这一刻,段天德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将他浑身血液尽数冻结……
他在“五行七杀阵”中,便已数次被这神秘人欺近身前,连右肩骨都被对方一爪捏得粉碎!
而此刻,他身带重伤,又被对方那酷似“领域”的场域压制,元炁运转滞涩,行动也迟缓了数分……
更何况对方此刻已然异化成魔,催发了无尽污染之力,速度、力量暴涨数倍有余!
再被其欺身而进,哪里还有活路?
段天德直吓得魂飞魄散!
电光石火之间……
呼!
楚凡裹挟着污染神力的铁拳,狂轰向段天德后心要害!
可这势在必得的一拳,最终竟落了个空……
并非段天德再施遁术逃遁。
而是一股磅礴浩瀚的大阵之力,骤然笼罩二人,瞬息之间,竟将楚凡与段天德的方位彻底互换!
下一瞬,楚凡身后劲风骤起!
被雷观海操控大阵挪移到楚凡身后的段天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侥幸,不及细想便将全身元炁尽数灌注手中长剑,对着楚凡后背连劈数剑!
锵!锵!锵!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接连不绝。
那柄中品神兵级别的长剑,狠狠劈在楚凡背上,只劈出一连串刺目火花!
狂暴气劲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周遭山石尽皆被碾作齑粉!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段天德望着毫发无伤的楚凡,只觉头皮发麻,心胆俱寒,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纵是第九境四重天的大能,也绝无可能不催动半分防御术法、不借任何防御神兵,单凭肉身硬接他神兵全力斩击!
这副肉身,简直比蛮族的太古凶兽还要可怖!
他不敢再恋战,身形一动,径直挪移到大阵另一侧,与楚凡拉开数十里距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楚凡见此,眼中寒芒一闪,转身便要追去。
便在此时,异变再生!
嗤嗤嗤——!
破空声接连响起,一条条漆黑如墨、布满玄奥符文的锁链,从楚凡前后左右的虚空之中骤然遁出,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
不过眨眼功夫,他的双手、双脚,便被这粗壮锁链死死缠住!
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恐怖的禁锢之力,不断收紧,要将他彻底锁死!
最后一条锁链,更从他脑后虚空遁出,哗啦啦一声脆响,径直缠住了他的脖颈,锁链尖端的倒刺,死死抵住了他的咽喉!
这绝非寻常禁制锁链。
这是天玄宗的上品神兵——“困龙锁”!
这“困龙锁”已然融入整座“天罗杀阵”的力量,汲取了天阙山脉九条灵脉的灵机!
其禁锢之力,纵是那第九境三重天巅峰的少年尊者被锁住,也绝难挣脱!
楚凡双臂猛一发力,体内龙脉轰然齐鸣,磅礴神力瞬时爆发,可那“困龙锁”只微微震颤了一下,竟未能被他直接挣断!
“嗯?”
楚凡微微偏头,冰冷的目光越过虚空,与大阵另一侧的雷观海死死对视。
正是雷观海,操控着整座“天罗杀阵”与这件上品神兵,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那雷观海原本因楚凡那一句话心神大乱,手足无措,始终未曾真正出手。
可当楚凡催动“十方无间狱”,那无形场域笼罩整座大阵,连他的神识都被压制的一瞬,他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眼见段天德身陷生死绝境,要被神秘人一拳轰杀的刹那,他终究放不下宗门同袍之谊,下意识操控大阵救了段天德一命,随即又催动“困龙锁”,将这神秘闯入者彻底困住……
楚凡心中冷笑。
老实人,自有其可恨之处。
纵是心中已生疑窦,纵是明知段天德几人行事处处透着诡异,到了紧要关头,还是会下意识站在同门一边。
看似心善重情。
实则是非不分,黑白不辨。
楚凡目光飞快扫过远处的段天德,体内污染神力开始疯狂翻涌,便要催动全身力量,挣断这几条“困龙锁”的束缚。
突然……
一股令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自他头顶虚空之中,轰然落下!
楚凡猛地抬首,只见那被“十方无间狱”笼罩的虚空之上,一柄通体赤红的千丈巨剑,已然凝现!
那巨剑剑身之上,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每一道符文之中,都蕴藏着毁天灭地的恐怖伟力!
这柄巨剑给楚凡的压迫感,比段天德那“五行七杀阵”中的巨刃,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正是那段天德与龙源,借着雷观海困住他的这短短一瞬,联手催动整座“天罗杀阵”的全部力量,凝聚出这绝杀一剑,想要将他当场轰杀于此!
“鬼影千幻!”
楚凡心念微动,神通瞬时催动!
九道与他一般无二的幻影,连同两具分身,在他周身瞬时显现。
两具分身当即朝着两侧疾冲而出!
他们速度快到极致,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冲出十数里地,彻底脱离了巨剑的锁定范围!
就在此时!
呼!
楚凡心念一动,本尊与第一具分身瞬间互换位置,径直脱离了“困龙锁”的束缚,出现在了十数里之外!
可就在他身形刚刚站稳的一瞬,异变陡生!
那原本朝着原地轰然落下的千丈巨剑,竟似生了眼睛一般,瞬时调转方向,划破虚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楚凡本尊头顶!
剑身之上的恐怖威压,瞬时将他周遭空间彻底锁死,令他避无可避!
“什么?!”
楚凡瞳孔骤缩,心头一惊。
他万万未曾料到,这融入了护宗大阵力量的一剑,竟能锁定他的神魂,无视分身互换!
“此间之力,不可逾我!”
千钧一发之际,楚凡双目圆睁,对着自己的“十方无间狱”,瞬时定下了规则!
“污染第九层,开!”
瞬息之间,他心中一声暴喝,污染之力自第八层瞬间攀升至第九层!
漆黑如墨的污染神力,如海啸般自他体内席卷而出,在他周身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身躯后仰,双手凝聚滔天神力,朝着轰然落下的巨剑猛推而去!
轰隆隆!!!
那柄千丈巨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压住了他的双手,就这般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恐怖力量如海啸般轰然爆发,裹挟着席卷天地的风暴,将楚凡的身躯从半空之中,狠狠狂轰至下方的山脚下!
轰!
巨剑剑尖直插入坚不可摧的山体之中,将楚凡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地底深处!
整个天玄宗,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地动山摇!
纵有这座“天罗杀阵”隔绝了大半力量冲击,天阙山脉其余诸峰,依旧疯狂摇晃不止!
一块块大石,从山壁上轰隆隆滚落,山间古木成片成片折断!
所幸雷观海早已下令,命宗门内所有低阶弟子尽数撤离了天玄宗。
否则单是这一剑的余波,便不知要造成多少死伤!
“死了吗?”
“岂有不死的道理!那可是整座‘天罗杀阵’,再加上护宗大阵之力凝聚的绝杀一剑!纵是第九境四重天的宗主亲至,也断无这般硬撼的道理!”
“打到现在,我们竟连这敌人的来历都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以一己之力,逼得我天玄宗三大长老联手,动用数件上品神兵与护宗大阵?”
“管他是什么来头!纵是妖族奸细、魔族余孽,敢闯我天玄宗撒野,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大阵四周,数十位天玄宗第八境强者,个个手握兵刃,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柄插在地底的巨剑,神识疯狂扫向深坑之中,口中议论纷纷。
他们的声音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难以掩饰的惊骇。
空中,楚凡的两具分身已经崩碎。
巨剑剑身,仍在微微颤动,发出阵阵低沉嗡鸣……
剑身上无数玄奥符文,依旧闪烁着耀眼光华,不断往地底灌注毁灭之力,要彻底磨灭楚凡的生机。
操控杀阵、施展出这一剑的段天德与龙源,此刻皆是面色惨白。
方才那一剑,几乎耗空了他们二人体内的元炁。
可二人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死死盯着下方深坑,神识一刻不停地探查着内里动静。
而此刻,地底深处的黑暗里。
楚凡双手死死扣住巨剑剑身,嘴角不断汩汩往外淌着鲜血。
那巨剑剑身,已刺入他胸口数寸之深,殷红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玄色劲装,顺着剑身,滴落在下方砂石之上。
“还真疼啊……”
楚凡嘴角抽了抽。
天玄宗这联手一剑,威力确是恐怖,足可轻易轰杀底牌尽出的第九境三重天强者。
可这一剑,是在他的“十方无间狱”之中凝聚而成,剑身上的毁灭之力,先已被“十方无间狱”削弱了不少。
又被他临时定下的“此间之力,不可逾我”的规则,再削去了一大截。
最后破开他污染神力的层层防御,落在第十层的“金刚不灭身”之上,又被“无漏真身”的特性,“否定”了绝大部分伤害……
最终真正落在他身上的伤势,还不及当初在烬灭之墟中,他疯狂汲取“十二都天魔煞阵”力量时的那一次重创。
当初在烬灭之墟,为了轰碎破封而出的古神阿塔拉斯的头颅,他不顾一切汲取了整座“十二都天魔煞阵”的力量。
那时他的“金刚不灭身”还只修至第八层,根本承受不住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全身骨骼险些尽数崩碎,皮开肉绽,浑身浴血,所受的伤比这次重了三倍有余。
如今他的“金刚不灭身”已修至第十层,更修成了“无漏真身”,这点伤势于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楚凡缓缓闭上双眼,微微喘息,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能清晰感知到,胸口的剑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断裂的骨骼飞速续接,流失的生机,也在源源不断地恢复……
“金刚不灭身”的强横之处,从来不止于坚如神铁、万刃难伤的防御。
更在于其恐怖到极致的再生自愈之力!
只不过,即便是第九境二重天的强者,动用神兵全力一击,也难破开他的肉身防御,是以从烬灭之墟至今,他几乎没受过什么像样的伤。
这恐怖的自愈之力,也一直没有太多展露的机会。
便在此时,头顶传来数道破风声。
三道身影,缓缓落在了巨剑旁的深坑边缘。
正是雷观海、段天德,以及龙源。
三人立在坑边,垂首望着深坑中被巨剑死死钉在地底、毫无声息的楚凡,神色各异。
此刻的楚凡,早已催动“太虚幻世诀”,敛去了全身所有生机与气息,整个人寂然无声,仿佛与周遭砂石泥土彻底融为了一体。
便是第九境强者的神识扫过,也只会当他是一具失了生机的尸身。
段天德的神识仔仔细细扫过深坑,未察觉到半分生机,当即忍不住狂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发泄般的快意:“哈哈哈哈哈!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单枪匹马闯我天玄宗,真当我天玄宗无人不成?当真是自寻死路!”
龙源却依旧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警惕与不解,沉声问道:“此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你到如今都没摸清么?”
“我本想以‘五行七杀阵’将其重创困住,再慢慢逼问他的来历……”段天德脸上的笑容一敛,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可这人实力通天,肉身强横更胜蛮族太古凶兽,数招之内便将我重创……”
“我不得已才遁出大阵,向你们求援。”
雷观海立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如水。
他方才催动“困龙锁”锁住楚凡,本是出于同门之谊,想要救下段天德一命。
却未曾想,最终竟是间接将这神秘人“害死”了。
若是……若是这神秘人方才所言非虚,段天德他们当真是拜月教的人……
雷观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时席卷全身。
段天德他们若真的投靠了拜月教,那这个实力恐怖、敢单枪匹马闯天玄宗的神秘人,会不会是镇魔司派来查探的?
若是镇魔司知晓,天玄宗内藏着拜月教高层,甚至他们还杀了镇魔司的人,那整个天玄宗,怕是要迎来灭顶之灾!
雷观海只觉浑身冰冷,手脚发僵,握着剑柄的手,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突然,一旁的龙源脸色骤变,失声喝道:“不对!不对劲!此人明明已无生机,为何那酷似领域的诡异场域,竟还未消散?!”
闻听此言,被巨剑钉在地底的楚凡,豁然睁开了双眼!
下一瞬……
唰!
他的身躯在原地凭空消失!
再现身时,已悄无声息立在了段天德的身后!
“不好!”
段天德与龙源脸色骤变,直吓得魂飞魄散!
“此方空间,不可施展遁术!”
楚凡再次在自己的“十方无间狱”中,定下了新的规则!
这规则并非绝对,更非无敌……
若是天玄真人那等第九境四重天的大能在此,自能以绝对实力,强行破开规则的束缚。
可段天德与龙源,不过是第九境二重天的修为,本就被“十方无间狱”死死压制,连神魂都受了影响。
再加上这一道规则落下,惊慌失措的段天德,在催动“玄烟瞬影”的刹那,愕然发现,那救了他无数次的遁术,竟莫名其妙地失效了!
只这一瞬的停滞,他便彻底失去了最后逃脱的机会!
楚凡的左手如鬼魅般闪电探出,五指成爪,径直死死扣住了段天德的脖颈!
他指节微微发力,便捏得段天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连呼吸都难以为继,更别说催动元炁反抗了。
随即,楚凡右拳紧握,体内龙脉轰然齐鸣,一拳狠狠轰在了段天德的后心之上!
嘭!
沉闷的巨响,宛若重锤击鼓!
噗!
段天德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气息瞬时萎靡到了极致,彻底失了反抗之力。
“住手!”
雷观海与龙源同时回过神来,齐声怒喝,身形疾闪,分从楚凡左右两侧狂攻而至!
两柄神兵长剑剑尖寒芒吞吐,宛若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分刺楚凡腰肋与后心,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径!
楚凡却毫不在意。
他左手提着段天德猛地往身前一拉,竟将其当作人形盾牌,挡在了雷观海的剑锋之前!
雷观海脸色骤变,待要收剑却已不及,只得硬生生偏开剑锋,擦着段天德的肩头划过,在山石上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另一侧,楚凡右手抬起,一招“空冥劫手”顺势打出,漆黑掌印裹挟着湮灭神魂的诡异之力,迎向了疾刺而来的龙源!
那龙源也是了得,手中长剑舞出一朵密不透风的剑花,剑气纵横之际,竟轻而易举破开了“空冥劫手”的掌印,随后剑尖去势不减,依旧朝着楚凡胸口疾刺而来!
楚凡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竟无半分闪避之意。
他最不惧的,便是这等近身搏杀。
除非那龙源已臻第九境三重天以上的修为。
又或是他手中长剑,乃是天神兵级别的至宝。
否则,绝无可能破开他的“金刚不灭身”!
就在龙源长剑即将刺中他胸口的刹那,楚凡一招熊形刑兵九伐,裹挟着摧山破岳的威势,狠狠一拳轰在了龙源的小腹之上!
叮!
轰!
看似同归于尽的打法,结果楚凡却是毫发无伤……
龙源的长剑结结实实刺在楚凡胸口,却如刺在万年神铁之上,只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可楚凡那一拳,却结结实实轰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恐怖拳劲骤然爆发,径直震碎了他丹田外的护体元炁!
龙源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此时楚凡方才定下的“不可施展遁术”之规,依旧在“十方无间狱”中生效,龙源根本催不动遁术,只得狼狈地在地上滑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刚稳住身形,他左手疾伸,五指猛地一握!
轰隆隆!
楚凡周遭的山石立时轰隆隆腾空而起,朝着他与段天德猛砸而至!
那龙源竟连段天德的死活都不顾,要催动土系神通,将楚凡当场轰杀!
楚凡左手依旧死死提着奄奄一息的段天德,对周遭飞射而来的巨石浑不在意。
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神通施展,瞬间从那一块块大石的缝隙间穿透而过,追至龙源身前!
又是闪电一拳,朝着龙源胸口狠狠轰去!
可那龙源终究是第九境二重天的大能,此刻已然回过神来,哪里还敢与楚凡近身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