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我们的世界,恶魔!”
安苏张开双翼,那几根标志性的金色飞羽再度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阿克蒙德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大张,邪能立刻在掌心凝聚,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火球。
火球内部,无数哭喊的灵魂正不停地翻涌、哭喊。
“死吧!愚蠢的半神!”
火球脱手而出,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朝安苏砸去。
安苏振动翅膀,只一下。
翅膀下涌出的狂风推着他的身体,在火球即将命中的刹那横移开去,快如一道湛蓝的闪电。
火球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一个几十米宽的巨坑,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几十米高的空中。
安苏落在另一处空地上,翅膀已添了几道焦痕。
阿克蒙德收回手,脸上那抹残忍的笑意愈发浓烈。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第二次?”
他右手再度抬起,这次掌心凝聚出五团火球,在上方飞速旋转。
“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五道火球齐齐射出,紧追安苏逃窜的方向。
安苏再次振动翅膀,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流。
他在气流中高速移动,左右腾挪,躲开了三道火球。
第四道擦着他的翅膀飞过,烧焦了十几根羽毛。第五道正面击中他的胸口。
在紧急时刻,安苏使用了暗影的力量,一道暗紫色的光芒炸开,与绿色的火球正面碰撞。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地面的碎石和灰烬吹得干干净净。
安苏的身体被炸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凹坑,蓝色的羽毛大片大片地碳化脱落,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几根金色的飞羽黯淡了许多,光芒几乎要熄灭。
安苏挣扎着站起来,脚爪踩在地上,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平静。
阿克蒙德冷笑一声,抬起右手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击中了阿克蒙德抬起的右臂。
那道光像绳索一样缠上他的手腕,把那只要释放邪能的手硬生生拖偏了方向。
阿克蒙德霍然转头。
是先知维伦。
“阿克蒙德,”狂风呼啸中,他的声音依旧清晰,“住手吧,你毫无胜算。整个世界都在与你为敌。”
阿克蒙德死死盯着维伦数秒,随即仰头发出震彻天地的狂笑。
狂笑声在战场上空激荡回荡,震得远处的德莱尼士兵纷纷捂住耳朵。
“世界?”阿克蒙德缓缓低下头,绿色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又如何?燃烧军团早已摧毁过无数世界!”
“你以为仅凭你们这点力量,就能阻拦萨格拉斯大人的宏图伟业?”
维伦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法杖,杖顶的圣光猛地炸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笼罩住受伤的渡鸦之神。
阿克蒙德的笑声停了。
他盯着那面光盾,眼睛里闪过些许思索,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有意思。”他说,“那就先从你开始。”
安苏躲在圣光护盾背后,蓝色的眼睛看向先知,喙微微张开。
“凡人,你这是来送死。”
维伦没有转头看向渡鸦,只是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在渡鸦之神眼中,像是一个笑容。
“也许吧。”维伦说,“但我的死期,不是今天。”
阿克蒙德抿紧嘴角听完这段对话,嘴角的紧绷随之松弛,化作一抹带着疲惫的冷笑。
“这样的场景,我见过太多次了。”
“它总会再度上演——在每一个世界毁灭之前!”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总会有一个‘世界’。”
阿克蒙德的目光扫过四周,掠过倒伏的尸体与仍在挣扎的凡人,“总会有一群‘盟友’。”
他的目光落在维伦身上,又落在安苏身上,“总会有一个‘希望’。”
他放下右手,低下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其他情绪,只剩下见怪不怪的冷漠。
“然后,世界燃烧,盟友倒下,希望破灭。”
“你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维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举起法杖,杖顶的圣光猛地炸开,金色光盾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比之前更盛。
“阿克蒙德。”先知的声音平稳,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清,“你在玩弄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力量。凡人的信仰——”
“闭嘴!”
阿克蒙德的怒吼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微握,朝安苏的方向虚虚一抓。
笼罩安苏的金色光盾表面立刻开始凹凸不平。
光盾上原本平滑的金色光膜出现了波浪状的褶皱,符文被拉长,或是被压扁。
维伦皱起眉头。
他加大圣光的输出,光盾重新变得明亮,但扭曲的痕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安苏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扭曲了空间!”渡鸦之神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退!所有人退开!”
但已经晚了。
维伦的身体被一股吸力往前拽,脚下的石板碎裂,他的袍角被卷进那个正在形成的空间漩涡中。
安苏振动翅膀,风从侧面撞来,硬生生把维伦推开了几米。
维伦踉跄了几步,法杖杵在地上稳住了身形。
他回头看去,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空洞。
空洞内部的空气被抽干,光线被弯曲,连时间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天空中,一个鸦人正抓着一个霜狼战士飞过。
他没有注意到那个空洞。
空洞的边缘突然扩张,像一张看不见的嘴,一口吞掉了鸦人和他爪下的兽人。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发出惨叫,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连一片羽毛都没有留下。
空洞收缩回原来的大小,然后缓缓消散。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恐慌开始了。
那些还在救人的鸦人疯狂扇动光翼,试图远离阿克蒙德的方向。
但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飞,因为没有人知道阿克蒙德下一次会扭曲哪一片空间。
一名鸦人刚朝左侧闪避,身侧的空间便骤然塌陷,连带着他和伤员一同被吞噬进去。
另一名鸦人悬停半空,僵在原地——他周身的空间已开始浮现裂纹。
他尝试向上飞窜,头顶空间轰然塌陷;想向下坠落,脚下空间又应声开裂。
人人自危。
没有规律,没有征兆,更没有固定范围。
没人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空间,下一秒是否就会骤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