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米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得龇了龇牙。
不是梦。
是真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赫伯特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摇了摇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这一切都是应得的。”
萨米用力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赫伯特笑了笑，收回手，转身看向远方，幽幽道：“走吧，该去看看我们的新领地了。”
“嗯！”
萨米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嘴角一直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在荒原上漫步。
灰蒙蒙的天空下，奇形怪状的岩石散落各处，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而野蛮的气息，没有硫磺的刺鼻，没有血腥的腥甜，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荒凉。
但萨米不觉得压抑。
相反，她觉得这里很亲切。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和这个位面建立了联系，也许是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里很安静。”
萨米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嗯，很适合你。”
赫伯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淡淡道：“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人打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萨米抿了抿嘴唇，嘴角微微翘起，低声道：“是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
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岩石丘陵的顶端。
从这里俯瞰，整个位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荒原、岩石、云层，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但萨米觉得，这是她见过最美的风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了。”
赫伯特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萨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嗯。”
她轻声应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
赫伯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
萨米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回。
两人的手在荒原上交握，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温度从他的手心传来，不烫，却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碎的沙尘，在两人身边飘过。
萨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充满肺部。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那不是紧张，而是……幸福。
是的，幸福。
一个被厄运纠缠了半辈子的倒霉蛋，终于体会到了幸福的滋味。
“谢谢你，赫伯特大人。”
萨米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赫伯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站在岩石丘陵的顶端，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天空，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那份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温暖。
——直到赫伯特手上一用力，将萨米拽到了自己怀中。
！！？
萨米撞入赫伯特的怀中，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羞涩了，都不敢抬头去看对方的眼睛。
她只能低着头，自闭地装死。
并且，在心中发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克雷缇，你到底在等什么？
他在问你话啊！
而就在这时，赫伯特瞅准了时机，语气自然地说道：“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的样子。”
“萨米小姐，我其实一直是在对你说话哦！”
……嗯？
反应了足足一秒的萨米震惊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赫伯特含笑的双眸。
“诶！！？”
我，我吗？
原来是在关心我吗？
“你还没注意到吗？”
赫伯特笑了笑，抬手轻轻托起萨米的下巴，笑道：“你难道没发现，克雷缇自从融合之后就一直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吗？”
过了一会儿，赫伯特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萨米。
“对了，你完成了我的要求，我还没有给你奖励呢。”
他之前要求萨米在深渊地狱中寻找涅娜莎需要的东西，给她列了一个相当长的清单。
本以为得花好长的时间才能找到，结果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件。
萨米很上心，很努力。
那么自己也不能小气。
赫伯特低着头，盯着萨米的双眼，轻声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力量？财富？地位？”
凡人与魔鬼的立场对调了。
凡人低声蛊惑着魔鬼，提出了自己能够给出的条件。
萨米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赫伯特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一片混乱，像是有一万只蝴蝶在飞舞。
力量？
她不需要。
财富？
她不缺。
地位？
她从来没有获得过。
那最后一个选项……
“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疯狂擂动，咚咚咚，像是要冲破胸膛。
赫伯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他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又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哈，哈……”
萨米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滚烫。
她想要逃避，想要低下头，想要把脸埋进手心里。
但她做不到。
因为赫伯特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而她自己也被困在那个老板的怀中。
萨米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回答，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选……”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
万一赫伯特大人只是在开玩笑呢？
万一他不是那个意思呢？
万一她自作多情了呢？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让她不敢轻易开口。
但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万一他是认真的呢？
万一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了呢？
萨米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她更加混乱。
她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赫伯特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慌乱的脸。
萨米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想尖叫，想逃跑，想把自己藏起来。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着那份让她窒息的期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荒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而就在萨米已经差不多将心态调整好时……赫伯特再次开口了。
俊朗的少年盯着她，然后大声问道：“如果连这些你都不要的话，那你要什么呢？”
“还是说，你想要的……”
“其实是我？”
……
……
与此同时，矮人神国。
一座由各种金属铸就的辉煌宫殿中，矮人诸神的化身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
宫殿的穹顶高耸入云，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在魔法火焰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武器和铠甲，每一件都做工精良，细节考究，透着一股矮人特有的粗犷与豪迈。
圆桌中央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炉火，火焰呈金黄色，散发出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那是矮人神系的象征，代表着他们的信仰与力量。
圆桌周围坐着近十位矮人神明，祂们的体型各不相同，有的“高大”威猛，有的壮硕精悍，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坐在主位的是矮人神系的主神——矮人之神。
作为矮人神系的主神，格里高在矮人众神中的身形最为“高大”，比一般的矮人足足高上一个头。
全身覆盖在金色的铠甲中，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锤，锤头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血一般的光芒。
“嗯？”
祂环顾了一圈，接着眉头一挑，瓮声瓮气地问道：“冈德尔那个家伙呢？祂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