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大人……”
萨米深吸口气后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但赫伯特还是能够轻易听出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波澜。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对着赫伯特将头深深低下，卑微地开口道：“我恳求您，请让我留在您的身边。”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我都没关系。”
“请不要将我赶我，让我能够留在您的身边。”
“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说完这句话，萨米感觉自己的心跳疯狂跳动，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不知道赫伯特会怎么回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不知道这个请求会不会让他觉得厌烦。
她只知道，这确实是她第一次真正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不是克雷缇逼迫的，也不是赫伯特诱导的，而是她自己主动说出口的。
可赫伯特听完后，却是表情微妙地摇了摇头。
“……就这？”
他感慨地反问一句，然后安静地看着萨米，灰眸中倒映着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小脸。
萨米被他这么看着，本就不多的底气又开始不足了，小心翼翼地缩起头。
那个，呃，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
赫伯特看着萨米那副在紧张与不安中又有一丝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萨米。”
赫伯特的声音很轻，但却让萨米猛然抬起头，颤颤巍巍地看向他。
“我允许你贪婪，不，我要命令你。”
赫伯特的声音中多了几分严肃与威严，用命令的语气轻声道：“我命令你更大胆一些，更贪婪一些，也更诚实一些。”
萨米愣了一下。
贪婪？
她可以贪婪吗？
她配贪婪吗？
“还不明白吗？”
赫伯特看着萨米呆呆的样子，无奈摇头，叹息道：“那我说得更直接一些吧——萨米，你不需要把自己放在那么卑微的位置上。”
“你不需要用‘无论以什么身份’这种话来降低自己的期望，你理应值得更多，也应该索取更多。”
“你完成了我的任务，理所当然地需要得到我的奖励。”
“这不是施舍，不是恩赐，而是……你应得的。”
萨米的眼眶红了。
这是我应得的吗？
我……
她低下头，不让赫伯特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赫伯特却在这时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目光与自己相对。
“我命令你，不要低下头。”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将头低下。”
这一刻，萨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堪称惨烈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嗯。”
她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但语气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赫伯特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
他松开手，稍稍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些许空间，继续问道：“那么，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条件是，不要用‘无论以什么身份’这种话，也不要用‘请’这个字。”
“记住，你不需要请求，你只需要……索取。”
索取？
索取……
萨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那些混乱的情绪在脑海中沉淀。
她想起克雷缇刚才说的话。
【“幸运这种事，可是要自己亲手去抓住的哦。”】
她想起赫伯特刚才说的话。
“你应该索取更多。”
她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
那些在弱小时痛苦挣扎的日子，那些独自承受的苦难，那些被厄运纠缠的绝望。
萨米受够了。
她想要改变。
她想要抓住这份幸运。
她想要……他。
“……”
片刻后，萨米终于睁开眼睛，第一次认真地昂起头，直视赫伯特的眼睛，对上那双深邃的灰眸。
那目光让她觉得，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也许这一次，她真的可以贪婪一些。
“我……”
萨米轻声开口，声音很轻，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凝视着赫伯特，认真道：“我想要留在您身边。”
“哪怕是作为仆从，哪怕是作为工具……唔。”
她没有说完，因为赫伯特已经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将剩下的话语堵了回去。
“好了，你还是太卑微了。”
赫伯特打断了她的话，笑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了。”
他看着萨米，温和地笑了笑，轻声道：“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当然可以留在我身边。”
“不是作为仆从，不是作为工具。”
“而是作为……你自己。”
“萨米，不是白面具女士，不是某位倒霉的大魔鬼，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只是萨米。”
“只要你希望的话，你只是你自己。”
萨米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咬紧嘴唇，轻轻点头。
“嗯！”
随着点头的动作，如血的眼泪又一次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但这次萨米没有忍住，也不想忍。
她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让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情绪随着泪水一起流淌。
赫伯特看着她，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后：“想哭就哭吧，你拥有这个资格。”
萨米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吸了吸鼻子。
“嗯！”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开口。
荒原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微弱的抽噎声，以及两人逐渐交叠在一起的心跳。
赫伯特的手掌轻轻拍着萨米的后背，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呼……”
萨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肩膀也不再颤抖。
她能感觉到赫伯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能感觉到他手掌落在自己背上的重量。
那动作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却让她觉得踏实。
过了一会儿，赫伯特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萨米那张哭花了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
萨米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哼。”
她撅起嘴唇，撒娇一般地轻哼了一声，底气不足地嘟囔道：“我没哭……”
赫伯特闻言后笑了笑，没有不解风情地拆穿她。
但就在这时，萨米看着赫伯特的侧脸，忽然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
咚咚！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与不安，而是泛起了一种……冲动。
她忽然想起刚才差点亲上去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