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利维亚西边紧邻大华藩属南夏,东边接壤依附大华的巴拉圭,被彻底团团包围。
若是敢有半点忤逆,不向大华低头臣服,顷刻间便会国将不保。
而在一众藩属大使中,越南大使的神色,最为苦涩难堪,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奈。
他眼睁睁看着,与越南争斗数百年的老对手暹罗,被大华悄无声息吞并,彻底融入大华版图。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今日暹罗的结局,何尝不会是明日越南的下场?
这份惊恐,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可他转头,看着场中叱咤风云的英法俄列强大使,再想想越南自身的实力,只能无奈摇头。
越南,早就被大华牢牢掌控,根本没有脱离大华的可能,更没有反抗的底气。
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
越南,顺化,阮朝王宫。
昔日的朱墙金瓦,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气派,处处透着压抑沉闷。
曾经沿用数十年的嗣德年号,早已被强行废止。
越南王阮福时,不得不低头,接受大华帝国的乾兴年号,举国遵行,不敢有半分违抗。
他继位整整三十年,从壮年步入垂垂暮年,早已是须发斑白的老人。
半生执政,他生性多疑,猜忌心极重,牢牢紧握手中权力,不肯丝毫放松。
而近日,大华悄无声息吞并暹罗的消息,传入顺化王宫,如同惊雷,狠狠砸在阮福时心头。
这位一生揽权、猜忌成性的老国王,心气瞬间被彻底击溃。
整日寝食难安,坐卧不宁,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与不安,生怕下一个被吞并的,就是越南。
礼部尚书阮有度,奉诏入宫觐见。
他步入王宫寝殿,一眼便看见端坐于殿中的阮福时,不由得心头大惊。
不过数日未见,这位老国王已然面容憔悴,双目浑浊,神情萎靡,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全然没了往日的君主威仪。
阮有度心中一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陛下——”
话音刚落,便被阮福时急切打断。
老国王左右环顾,神色慌张,压低声音,满脸苦涩:“以后还是叫我殿下吧。”
“这宫里怕是到处都是大华安插的眼线,若是被听去‘陛下’之称,上报到玉京,怕是会引来祸端,麻烦缠身。”
阮有度闻言,心中又惊又叹。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越南君主的阮福时,竟怯懦胆小到这般地步。
可转念一想,如今越南寄人篱下,生死皆在大华一念之间,也不由得他不低头。
当即躬身应道:“臣,遵殿下旨意。”
殿内气氛压抑,阮福时屏退左右宫人,殿中只剩君臣二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看向阮有度。
“暹罗亡国,并入大华的事,你定然早已了然于胸。”
“朕……孤问你,你说,大华接下来,会不会挥师北上,直接吞并我们越南?”
问出这句话时,阮福时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有度看着眼前惊慌失措、全无君主气度的老国王,心中满是苦笑。
答案,再明显不过。
大华步步为营,先吞暹罗,再取越南,本就是既定谋略,用脚都能想明白,这是迟早的事。
可看着阮福时满是期盼的眼神,他终究不忍戳破。
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悲凉,编造善意的谎言,出言安抚。
“殿下宽心,大华短时间内,绝不会对越南动手。”
“暹罗全境不过四五百万人口,大华本土人口也才千万上下,此次吞并暹罗,已然国力大涨,近乎吃撑。”
“而我越南,尚有七百万子民,幅员虽不及暹罗,却也人口众多,大华即便再强势,也难一口气吞下越南。”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落入阮福时耳中。
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脸上的憔悴与惶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神色终于缓和了许多。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
阮福时连连点头,嘴角挤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心绪稍定,他又想起一事,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往年,我越南一心依附大华,疏远了大清,耽误了两国之间的往来,如今想来,实在可惜。”
“你回去之后,尽快挑选心腹亲信,秘密前往北京,联络清廷,维系一下两国情谊。”
“想我越南,向来是大清的藩属国,这份宗藩关系,绝不能就此断掉。”
阮有度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老国王的心思。
这是想借助大清的势力,牵制大华,玩制衡之术,妄图在两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保全越南。
他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回去便着手安排。”
可领旨之后,阮有度站在原地,心中却升起浓浓的疑虑。
如今的大清,内忧外患,国力衰败,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而大华,蒸蒸日上,开疆拓土,国力日盛。
这般孱弱的大清,真的能与大华抗衡,成为越南的依仗吗?
这个疑问,萦绕在他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殿内,阮福时兀自松了口气,以为寻得了保全越南的良方。
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般左右逢源的算计,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