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和一众同龄好友结伴而行，跟着村长的脚步，一路说说笑笑，朝着乡里赶去。
今日是全县统一征兵初选的日子，四里八乡的少年尽数集结。
抵达乡里广场时，这里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适龄青年足有一两百人，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一个个身姿挺拔、眉眼清亮，褪去了孩童稚气，满是少年朝气，人人精神抖擞，眼底藏着对当兵入伍的憧憬。
不多时，乡长身着规整官服，亲自带队。
各村青年队伍依次汇合，连成一条长长的人龙，浩浩荡荡，朝着县城方向进发。
大华征兵早已形成多年定规，流程成熟、秩序井然。
沿途官道之上，不断有其他乡镇的征兵队伍迎面走来、或是并肩同行。
青壮少年们互不相识，却因同样的初心凑在一起，一路打趣闲聊、畅谈期许。
官道之上人声喧沸，朝气蓬勃，全无半分沉闷肃穆。
一路跋涉，众人顺利抵达县城。
只是这群乡下少年，并未踏入繁华县城街巷，直接被官兵指引，去往城外的县守备营校场。
宽阔平整的军营校场一望无际，地面夯实硬化，边界立着规整的营房、演武桩，处处透着军营独有的肃杀规整气息。
今日全县征兵筛选，全权由县守备营官兵负责，以乡镇为单位，分批入场、逐项考核、层层筛选，绝不徇私。
数十名黑衣军佐分列两侧，目光锐利，眼神一丝不苟，紧盯每一名入场少年。
征兵筛选第一道关卡——身高筛查。
两根笔直木桩立在地面，中间横拉一根标准麻绳，划定一米五五的入伍基准线。
少年们挨个上前通行，头顶若是低于麻绳，直接淘汰，没有半点通融余地。
前面不少身形单薄、发育稍缓的少年，只差分毫便被拦下。
有人瞬间红了眼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盼着能通融一次。
可军法无情，规矩在前。
值守兵丁面无表情，直接将淘汰的少年扶到一旁列队等候，无人例外。
眼见这一幕，排在队伍中的铁柱瞬间心头一紧，手心微微冒汗，不由得慌张开口。
“村长，这标准得多高啊？”
村长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低声安抚。
“一米五五的底线。放心，咱们南洋这些年吃得饱、穿得暖，村里大半少年都长得结实，基本都能过。”
经历中原灾荒、跨海逃难的苦难，如今大华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十六岁的少年，骨骼长势充足，达到一米五五的身高，本就是常态。
很快轮到铁柱上场。
他挺胸抬头、身姿站直，顺利从麻绳下走过，头顶足足高出两公分。
堪堪过线的那一刻，铁柱心头一松，脸上瞬间绽开喜气洋洋的笑容，踏实归队。
一轮身高筛查结束，偌大的村队里，仅有三四名少年遗憾落选。
第一道关卡过后，便是普通人极少知晓的细致体检项目。
少年们排成整齐长队，两两一组依次上前。
官兵端来清水，逐一浇在众人脚底，让大家赤脚踩在干净的水泥平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有人顺利通过，有人看着自己的脚印，面色黯然，直接出局。
铁柱正满心疑惑，身旁的好友小虎凑过来，低声解释。
“这是查扁平足的。”
“你看，脚底中间有弧度、有足弓的，走路发力稳、长跑耐力足，是标准脚型。”
“若是脚底平平一片，没有足弓，就是扁平足。这种脚型不耐跑、不耐站，军营高强度训练根本扛不住，直接不合格。”
铁柱低头看着自己脚底的脚印，弧度清晰，心头顿时了然。
扁平足筛查过后，考核依旧没有停歇。
接下来接连开启视力、听力、腿型三项严查。
视力考核不靠字画，专用彩色色卡辨识，筛查色盲色弱；
听力考核由官兵远距离轻声朗读字句，少年逐一复述，排查耳疾弱听；
最后站直双腿，目视腿型，排查O型腿、X型腿等肢体畸形。
层层严苛筛选，一路刷下无数人。
原本上千人的参选队伍，到此已然淘汰近三分之一。
即便如此，校场内留存的适龄少年，依旧足足有八百余人。
看着依旧庞大的参选人数，守备营长大步走上高台，朗声宣布下一项考核。
“接下来，体能初试！”
“一千米长跑，绕校场四圈，四分钟以内跑完，方为合格！”
这一关，专门筛选体虚肥胖、瘦弱无力、体能孱弱之人，剔除身体底子薄弱的参选者。
偌大校场容纳不下八百人同时开跑，官兵当即划分批次，每五十人为一组，分批起跑、计时考核。
午后烈日高悬，暴晒大地。
一场长跑考核，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
汗水浸透了少年们的粗布衣衫，尘土沾满肌肤，人人跑得气喘吁吁、双腿发酸。
夕阳落幕之时，长跑考核彻底结束。
八百名少年，最终只留下四百人。
这并非剩余四百人体能不合格，而是县营征兵名额有限，只择优收录四百名最优者。
余下之人，无论差多少，尽数淘汰，只能遗憾归家。
其中也有部分本就无心当兵的少年，刻意放慢脚步，主动淘汰，顺势归乡。
唯独铁柱，咬紧牙关，拼尽浑身力气，甩开疲惫、稳住节奏，稳稳卡在合格线内，成功留存。
他心里藏着最朴素、最坚定的念想。
他想穿上军装、吃上兵营的饱饭，想时常吃到难得的肉食。
更想攒下那笔十块银龙的安家费，给家里添置一头耕牛。
只要有了牛，常年下地劳作的爹娘，就能少受几分辛苦，日子能更轻松宽裕。
高台之上，守备营长望着下方整齐列队的四百名新晋初选新兵，高声开口。
“恭喜你们，顺利通过全县征兵初选！”
“但你们不要急着骄傲、不要以为万事大吉！”
“接下来，还有整整一个月的集中集训考核。坚持到底、考核合格者，方能正式编入大华义务兵序列。但凡偷懒怯弱者，依旧会被刷回乡里！”
四百名少年凝神聆听，无人懈怠。
营长看着这群满身疲惫却眼神明亮的少年，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知你们今日奔波劳累、体能透支。”
“今夜，全军加餐！猪肉炖粉条、秘制大棒骨浓汤，白米饭无限续碗，管饱管够！”
话音落下，整个校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