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道德天尊的话，洛风并未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微笑点头：“道友所言不错，贫僧的本尊确实并非此方诸天之人，而是来自于天外。”
与过去经历的诸多世界不同，此方诸天的彼岸者们最擅长的就是操纵规则权柄，能够回溯过去、占有未来，近乎于全知。
一般情况下，除非有其余的彼岸者或者彼岸级绝世神兵帮助收拢并遮掩未来的时间线，否则这世间几乎没有祂们所不知晓之事。
因为只要出现在世间，必然会影响未来的发展，若是不将自身影响的那条未来时间线隐藏住，即便当前时间点不被发现，也会因为对未来时间线的变动而引起彼岸者的注意。
更何况道德天尊是存世之基的象征，是此方诸天存在的根基，本就象征着万事万物的发展过程，且并未像其他的彼岸者那般陷入沉睡，不可能察觉不到洛风的异常。
甚至对于直到如今这位老道才出现在自己面前，洛风的心中都感到十分奇怪。
毕竟，连天帝这位半残的彼岸者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与他做了交易。
另一边的青牛之上，听到洛风确认的话语之后，道德天尊原本淡漠的眼眸微微一凝。
此界既然存在着道尊这位超脱之人，祂们这些彼岸者对于天外仍有虚空也早有猜测。
不过，猜测归猜测，如今真正确定还是让祂有些动容。
道德天尊到底并未成就道果之位，虽然奉行无为之道，但却并非真的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念动间，道德天尊从青牛之上走下，神色平静，淡淡的道：“这么说的话，道友所展现的那种诡异的灰雾之力也是来自于天外？”
“不错。”洛风点头：“那是来自于此方天地之外的一位强大存在的部分力量显化，我也是偶然之下得到了其中的些许道韵，借此衍化出了部分意境。”
“强大存在...”道德天尊眸光微动，略微有些沉默。
半晌之后，祂突然道：“道友可知，其实从你第一次出现变化的那一刻，老道便已经注意到了。”
“哦？”洛风眉头微挑，目光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仍然平静的看着面前的老道，缓声道：“那道友为何当时没有出手？”
道德天尊没有说话，而是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嗡
黑白阴阳鱼流转，洛风身前方寸之间的无量量时空重叠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片混混沌沌的虚空。
洛风双眸之中佛光隐现，这片虚空在他的眼中变得完全不同，其中的一缕微尘便是一方世界，方寸之间的虚空便是一个完整的诸天万界。
“老道其实并非没有出手试探，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且好像道友并不存在于这方天地...”
说着，道德天尊再次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方寸虚空之中出现了一条虚幻的时空长河，整片虚空的画面开始变幻，正是另外一个完整的一世之尊诸天。
洛风凝神望去，看到了一条条时间线上的未来，有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未来，也有许多似是而非的未来，但每一条时间线的未来都没有自己，好似自己的身影完全超脱于时间线之外，根本无法衍化。
“老道最初以为道友与道果有关...”
说到道果，道德天尊幽幽一叹，向来无为的心境也升起了几分涟漪。
在这方诸天，能让祂这位最古老者都无法看清的只有那超脱而出，不可知不可论，一说就错，一想就谬的道果。
正因为心中对道果有所求，祂也就无法做到真正的无为。
洛风将目光从面前的虚空之中收回，看着面前的道装老者，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之色，道：“是这次贫道的变化让道友你有了新的猜测？”
“嗯。”道德天尊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开口道：“道尊超脱之后便不再出现于世间，老道对于天外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友可否为老道介绍一二？”
洛风笑了一下，也没有隐瞒，语气随意地道：“多元虚空海无限无垠，即便是如今的贫僧也无法真正将其看清，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方诸天与其相比不过是沧海之一粟罢了...”
说着，洛风伸手一点，一道光芒出现在了道德天尊的身前，正是他成就般若彼岸之境后看到的多元虚空海的景象。
道德天尊眸光微亮，眼眸之中无数的信息流转，瞬间沉浸在了其中。
半晌之后，祂回过神来，眸光越发明亮：“原来如此，果真是道无止境...”
说到这里，祂深深地对着洛风做了一个道揖，开口道：“多谢道友解惑...”
“道友不必客气，不过是一些信息罢了。”洛风微微摆了摆手，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道友之前所言佛祖发生了变化，不知是什么变化？”
道德天尊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佛祖道友不见了。”
“嗯？”洛风若有所思地问道：“道友所言的不见是指？”
道德天尊缓声道：“道友有所不知，佛祖与道尊不同，并未完全超脱，祂对道尊超脱之法虽有改进，但本质未变，且是以建木果实代替纪元循环之力，想要让自身的道果雏形成熟，却未竟全功...”
将佛祖原本超脱失败，卡在半路上的情况说了一下，道德天尊接着道：“原本佛祖道友与老道等人定下了约定，想让老道超脱之时帮助将其打落境界，重新来过，但如今佛祖道友却与道尊一样，完全消失不见了，就像是彻底超脱而出了。”
说到这里，道德天尊看向洛风的目光变得幽深了几分。
佛祖消失与面前之人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难说不是受到了其影响。
若非如今确认了面前之人来自于天外，祂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佛祖的转世！
听着道德天尊的讲述，洛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遮天世界的释迦摩尼。
同样是在祂于那方天地间显化应身的时刻入灭，彻底消失于世间了。
‘看来我的应身之路便是在逐渐取代诸天万界的佛祖之名...不对，不仅仅只是如此...’心中一个个念头转动，洛风倒是并未感到意外，对此他早就有所猜测了。
想着，洛风再次看向了身前的老道士，微笑道：“多谢道友解惑，不知道友这次来此有何事？”
道德天尊语气平静道：“原本只是确定心中的某个猜测，如今却是想要与道友做一个交易。”
洛风神情未变，开口道：“道友请说。”
道德天尊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之色，道：“老道对于天外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友可否帮助老道点醒一些祂我，让老道见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