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太太在病房里喝到这个粥的时候,只觉得这种神奇玄妙的感觉完全不可言说。
整个身体就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红色的粥顺滑绵密,带着一点清甜。
温润黏糊的米汤滑入嘴里,能感受到这种仿佛有什么能量从四肢百骸流转的感觉。
“这个粥…”
温热的粥很好入口,小老太太只是喝了口红粥,直觉得身体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般。
是错觉吗?
“外婆,再喝绿色。”
“一勺一勺吗?”
“对。”
许舟点头:“一个循环一个循环喝。”
…
小老太太喝了一口绿色的粥,整个粥的口感喝起来像是绿豆沙一般,却又比绿豆沙更好入口。
整个粥里满满的都是绿豆熬化后的豆香味。
吞咽下去的时候,只觉得一股冰凉的能量像一阵冷风似的清扫了身体的沉疴。
那冰凉的凉气在筋脉里跑了一圈,仿佛把身体里积着的闷、浊、毒,一点点扫开、化散。
胸口堵着的那股沉气松了,喉咙里的干苦也淡了,连呼吸都变得通透。
而最不可言说的,是这里边的能量,那种温润的,仿佛给她充能的感受让她完全懵逼了。
“不会是我昨天没睡醒吧?”
小老太太,看着眼前这碗粥,有些怀疑人生。
这粥,能有这么厉害的效果吗?
那种鲜到极致,如同琼浆玉露入口,味蕾感受到的是甜,可整个人仿佛被人从天灵盖传功的感受,完全不是普通粥能有的效果。
…
吃完了整个一碗。
每次一个颜色的循环,就仿佛五脏六腑的循环。
那一点点冲刷着身体,那越喝越鲜,越喝越清爽。
小老太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有种焕发了生机的感觉,完全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死气沉沉,多了几丝活力。
这种活力…
那是以前完全没有的。
在喝完了一整碗之后,虽然依旧还是生着病,但是整个气色却有着枯木逢春的感觉。
坐在那,莫名有些神采奕奕,但是仔细一看,明明整个人依旧还是瘦削,但是那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舟啊…”
小老太太喝完之后,觉得整个人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能量蕴养着,舒服得直眯眼睛。
“你这个粥很不错。”
“我感觉很舒服。”
“这是你店里的新菜吗?”
…
粥的香味并不浓。
但是病床上的其他人在看到小老太太喝完之后,脸色都好了许多了了,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你这粥是哪里买的?”
在医院里每天忙着照顾亲人的中年夫妇自然是不认识许舟的。
毕竟他们天天都是家里和医院两头跑,自己吃的饭菜也是随便在医院门口对付一下。
根本没时间关注新闻。
“这是我孙儿自己做的。”
小老太太乐呵呵的:“你们要是想喝的话,得问我的孙儿卖不卖给你们。”
“……”
旁边一对夫妇眼神里满是疲惫,就像元气都被熬干了一样,他们闻言起身:“你们这个多少钱?我们可以付钱。”
说完,他们去拿了旁边的十块五十块的零钱。
就算这道菜在怎么贵,一道粥,应该不会超过一百吧。
…
可下一秒。
只听到那边青年的声音语气平静:“这道菜一千一百八十八,我今天多带了几份,你们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匀一份给你们。”
“……”
夺少?
一千一百八十八?
病房里的人全都陷入了呆滞,一下眼神就变了。
“这是不是也太贵了点?”
“一千一百一十八,就算是人参粥都不用这么贵啊。”
外边食堂里的粥才几块钱。
可是便宜得很。
许舟也没多说,只是笑笑:“嗯,我的菜是这个价格,你们如果觉得贵的话,可以去食堂买。”
“本身我也带得不多,我们自己家人还要吃呢。”
这十份里,有小老太太的三份,以及给自己小姨他们在这里守夜的时候,补元气的几份。
其实能拿出来的,也就两三份。
就在这时,外边的护士推门进来换药,在推开门瞬间,抬眼看到许舟的时候,小护士整个人呆愣在了门口。
眼前这人,看着这么年轻,还有点眼熟…
这怎么跟小许老师有点像呢?
…
另一边。
林轩听着强子这话,有些无力。
其实他是能理解他的,对于他们来说,死于胃癌,可比死于的那个东西要好多了。
死于胃癌,以后提起他的时候,也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好的缉毒警,而不会侮辱了这身衣服。
可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底有点沉重。
因为…
他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多少。
“我去给你打点菜。”
林轩转身快步走出病房去了食堂。
医院食堂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饭菜的味道。
林轩皱着眉,挨个窗口询问,专挑最适合胃癌病人的餐食。
软烂的白粥熬得有些发稀,清炒山药切得极薄,蒸蛋羹嫩得像水,还有一小份煮烂的青菜。
每一样都不用费嚼,不用给本就脆弱的肠胃增加半点负担。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餐食摆进餐盘,又叮嘱食堂阿姨多添了一勺米油,才端着餐盘,脚步匆匆地赶回病房。
“强子,来,多少吃点。”
林轩把餐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
强子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是那种久病缠身的蜡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尽管不想吃,但他还是勉强微微张口,抿了两口粥。
寡淡的白粥滑过喉咙,没有半点滋味,反而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吃不下……真的吃不下,胀得慌,还有点恶心。”
“……”
“对不住兄弟。”
强子把筷子放下:“我本来是想吃点的。”
白粥,他只抿了两口,蒸蛋羹和山药也只是吃了一口。
实在是咽不下去。
…
林轩心情非常沉重。
“强子,你不能这样,你每天不吃饭,身体只会越来越虚。”
强子坐起来了些,倒是十分想得开:“林轩,别费劲儿了。虽然我只是中期,可是我身体那破毒瘾……我肯定是撑不住了。”
但凡没有毒瘾。
他都会好好治疗。
想到死亡的时候,强子反而一点都不伤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眼底泛起一丝病态的、解脱般的满足。
那种满足感,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真的。”
强子躺在病床上,笑容却很幸福。
“每天没胃口,瘦成这样,别人只会觉得是胃癌磨的,是我常年缉毒熬坏了身体。”
“哪怕真的走了,对外说,我是殉职在缉毒一线,死在胃癌上,不是死在那该死的毒瘾上……我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队里的兄弟们,对得起我爸妈,也对得起我自己。”
一提到毒瘾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个东西!
就是这个毁了他一辈子的东西!
可明明…明明他是因为工作。
…
强子这次显然是说实话了。
他眼神诚恳。
“老轩,我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缉毒警到头来,却被毒给毁了。”
“我这胃癌…至少体面,至少我还是那个能让他们骄傲的缉毒警。”
他就还是爸妈骄傲的儿子。
还是队里最拼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心底竟然有些骄傲和幸福!
尽管这样的幸福别人或许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