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青衣很是嚣张,四大圣僧却未第一时间出手。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虽然是武功高强的宗师,本职工作却是和尚。
哪怕是方才,四大圣僧攻击看似气势汹汹,却也都没有落在实处,并无杀意,更像是逼陆青衣‘出关’。
梵清惠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常,目光落在陆青衣胸口。
那里,一团幽光正隔着皮肉缓缓流转,光芒极淡,却源源不绝,每一次明灭,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光芒中逸出,融入陆青衣周身。
邪帝舍利分明还在陆青衣体内,并未被彻底炼化,但那源源不绝的气息,正一刻不停地涌入他的经脉,而他体内那幽深如渊的气息,便是在这元精的滋养下,愈发精深。
连梵清惠都能看出来,四大圣僧自然也是如此。
嘉祥大师道了一声佛号,如同古寺钟声,平和悠长。
“阿弥陀佛,老衲四人此来,并非要与施主为敌,可舍利中的魔性,岂是等闲?此刻施主修为大增,顿感畅快,不过是因为炼化未深,魔性尚未发作,待炼化日深,魔念渐长,那时施主还是施主吗?”
“请施主三思,与其在此刻与我等争斗,伤了修行根基,不如放下舍利,潜心修行。以施主之资质,何愁日后不能臻至化境?”
他话音落下,轻轻敲了一下木鱼。
“笃——”
那一声轻响,如暮鼓晨钟,悠悠荡开,直入人心。
陆青衣闻言,倒也不急着动手,因为天龙世界的扫地僧的经历,让他对和尚的感官其实还挺好的。
他只是道:“若几位大师可放弃,自然退走便是,我不欲与佛门为敌。”
道信大师闻言,叹道:“施主一身修为,来之不易,何必为外物所累?邪帝舍利再强,也不过是前人遗蜕。”
“老衲观施主虽有魔气,却无杀心,虽有魔念,却无戾气,这等心性,便是老衲在佛门数十年,也未曾多见。”
“以施主之悟性,若肯放下邪帝舍利,潜心修行,日后必成一代宗师,何必执著这邪物?”
“有道理。”
陆青衣深以为然,若不是有其他的威胁,他还真不馋什么邪帝舍利。
北面,智慧大师见有戏,便也道:“老衲四人实不愿见施主因一时执念,误入歧途,若施主肯放弃炼化,将舍利交由慈航静斋镇压,我等可发誓,绝不与施主为敌。”
他话音落下,四大圣僧齐齐合十,态度诚恳,可以说面子是给足了。
陆青衣却摇头道:“还是打一架吧,我都吃了,总不能再吐出来吧?”
四大圣僧闻言,齐齐一叹。
这一叹,五人皆知,言语已尽,唯有一战。
东侧断墙之上,帝心尊者率先出手。
高大如山的身影猛然跃起,九环锡杖当空一震。
“嗡——”
九环齐鸣,声震四野!声音不似金铁交击,倒像是古寺铜钟被撞响,沉浑悠远,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仪,自上而下,朝陆青衣当头砸下!
这一杖蕴含着华严宗“法界缘起”的无上奥义,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变化无穷。
明明是一杖落下,杖影之中,却仿佛有千百道杖影同时砸落,封死了陆青衣所有闪避的可能!
“好杖法啊!”
陆青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退反进,右手一翻,永不过时的天山折梅手化为漫天虚影,迎了上去!
掌杖相交,仿佛碰撞了千百次,但陆青衣还是于漫天虚影中,赫然抓住那唯一一杖。
“铛——!”
仿若金铁之声炸响,震得院中残瓦簌簌落下!
陆青衣手掌与九环锡杖硬撼一击,只觉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量如山洪般倾泻而下,即便是强化过后的手骨,也发出阵阵不堪忍受的声音。
但他却浑不在意,不退反进,天魔真炁骤然收缩,将那雄浑杖力层层缠绕,幽深如渊的真炁顺着九环锡杖蔓延而上,直侵帝心尊者经脉!
“好大的力气!”
帝心尊者面色微变,只觉一股缠绵蚀骨的魔气顺着锡杖传来,竟要侵蚀他的佛门真气。
他低喝一声,玄功运转,硬生生将那股魔气逼退,身形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便在此时,西侧传来一声木鱼轻响。
“笃——”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陆青衣心神深处炸开!
嘉祥大师盘坐于横倒的树干之上,左手托木鱼,右手持木槌,轻轻一敲。
木鱼声中,蕴含三论宗“破邪显正”的无上禅意,能震慑心神、干扰气机,便是石之轩当年面对这一击,也要心神微颤,露出破绽!
陆青衣只觉那一声轻响如暮鼓晨钟,直直撞入心神深处。
只是体内魔丹猛然一震,那幽深如渊的气息冲天而起,将那木鱼声中的震慑之力尽数吞噬。
“喝!”
来而不往非礼也,陆青衣一声大喝,让嘉祥大师只觉心神一荡,眼前竟浮现出无数魔影!
嘉祥大师双目微睁,手中木鱼连敲三下,方才稳住心神。
他心中骇然:此人魔性之强,竟连真言都无法震慑,反而被他反噬!
陆青衣已经头也不回,左手向后虚虚一抓。
北冥神功!
这一抓之下,嘉祥大师周身三丈之内,空气骤然凝固,吸摄之力竟连人的真气都要被生生抽出体外!
嘉祥大师只觉真气一滞,血肉都有被吸出去的感觉,身形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连忙运转枯禅玄功,方才稳住身形,可那吸力绵绵不绝,竟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而此时,道信大师的攻击也到了,面容清癯的老僧右手轻轻抬起,五指虚按。
这一掌按出,却没有任何凌厉的气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柔和,但这柔和之中,蕴含着禅宗“包容万物”的无上禅意。
无论你是什么招式,无论你是什么真气,都会被这一掌包容其中,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