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听后,琼鼻皱了皱,面露不悦,“都成疯子了,还惹这么厉害的人,居然还抢人家东西,被打死也活该!”
“……”
面对如此父慈女孝的石青璇,师妃暄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只得苦笑道:“事已至此,青璇师妹还是随我离开,寻地方躲避一段时间,待此事过后再回来便是。”
石青璇却道:“不去。”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师妃暄愕然道:“为何?”
石青璇不假思索道:“我若走了,还不知道何时能回来,那谁来为我娘和岳大叔祭拜扫墓?难道还能指望某个疯子不成?”
“……”
师妃暄认为小宅女石青璇可能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好言相劝道:“青璇师妹,邪帝舍利非同小可,最擅引动人的心魔,侵蚀神智。邪王本就因佛魔双修而心境不稳,若再被邪气所趁,只怕...”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石青璇却很善解人意,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为了炼化那什么破舍利,会来害我?”
师妃暄道:“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家师与四大圣僧商议之后,皆以为邪王若要炼化舍利,必先斩断心中牵挂,也就是师妹!”
石青璇摇头道:“不可能,他若真想对我不利,早在我幼时便动手了,何需等到今日?”
师妃暄劝道:“今时不同往日了,邪王随身携带邪帝舍利,难免会受到邪气影响,谁也不敢保证他现在如何想的,为保险起见,师妹还是随我走吧。”
石青璇却固执己见,只是道:“不走,我倒想看看,什么狗屁‘邪王’是不是传说中的那般无情,可以随意抛妻弃女。”
说着,她还指了指面前的灵位,语气冷淡道:“我要当着我娘亲的面,好好问问他。”
师妃暄心中暗暗叹气。
看来青璇师妹的怨气很重呀!
虽然这也可以理解,但这很明显和她期望的就不一样了,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挡住石之轩。
既然石青璇师妹如此不懂事,师妃暄感觉很难劝了,不由‘心生歹意’,干脆把她直接掳走算了!
但还没等她付出行动,忽然见石青璇居然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一双妙目落在师妃暄脸上,眸子微微眯起,师妃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石青璇却道:“你的眼神突然好生无良,你该不会谈不拢,就想要对我动粗吧?”
“……”
师妃暄干咳一声,柔声道:“我只是担心师妹的安危,绝无他意。”
“是么?但我不信呐。”
石青璇却很不给面子,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小脸冷淡道:“天色已晚,我就不留姑娘用膳了。”
师妃暄苦笑道:“青璇师妹,你还是随我走吧。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儿戏。”
石青璇摇头道:“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但娘亲已经不是慈航静斋的人,我的事自然也和慈航静斋无关,若不是看你诚心祭拜我娘,我连面都不会见你。”
因为碧秀心的原因,她对慈航静斋没什么恶感,但其实也无所谓什么好感,最开始根本没打算见师妃暄,还是看她礼数周全,诚心祭拜,方才出来见上一面。
她认真道:“师姑娘,还请回吧,除非你想和我做过一场。”
师妃暄默然,她不可能放任石青璇的‘任性’,大不了先捉了去,往后再弥补便是!
“得罪了。”
师妃暄低声道,手已按上剑柄。
石青璇哼了一声,也不见她如何作势,身形已飘然后退,右手探入袖中,再伸出时,指尖已多了一支翠色的箫。
箫身横于胸前,玉指轻按箫孔,那姿态竟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仿佛不是要与人动手,而是要在月下吹一曲清音。
两人对峙,气机相触,庭中的空气仿佛都凝了一瞬。
只是还没等动手,两人皆是脸色一变。
“竟然来了…”
师妃暄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石青璇比她反应更快,从后门掠出,几个起落便到了院外。
师妃暄顾不得多想,提气跟上。
暮色已浓,天边的霞光从金黄沉成了暗红,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朦胧的暖色。
高坡上,一道身影正立在那里,那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负手而立,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赏月。
师妃暄几乎是本能地横剑挡在石青璇身前,色空剑“铮”地出鞘半寸,清越的剑吟在谷中回荡。
“师妹快走!我拦住他!”
身后却传来石青璇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道:“那人是谁?”
师妃暄一怔,这才注意到场中还有另外一人,正和石之轩对峙。
也是个中年美男,白衣长发,眉峰似剑,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的轮廓收得利落干净,五官有种说不出的冷硬。
此人气质尤为独特,只是看见他,便仿佛这片天地忽然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人肩上,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刀,刀未出鞘,甚至看不出是什么样式,只露出一截刀柄,却已经让师妃暄的剑心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警觉,仿佛那不是一柄刀,而是一道被封印的雷霆,随时可能撕裂这片暮色。
师妃暄算是知道师父口中的帮手是谁了。
居然是天刀宋缺啊!
好吧,她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