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
客房已经摆好了桌子,桌面几碟小菜,蒸糕、白粥、咸菜、葱油饼,热气袅袅。
陆青衣坐在桌前,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筷子戳来戳去,整个人都有点提不起兴致。
“不会真的有女子不会做饭吧?这也太奇怪了呀。”
耳边响起小妖女又软又糯的声音,还是非常的欠揍,一如既往的闲不住。
但傅君婥没有回答,沉默的动筷。
小妖女又道:“不过也是嗷,高句丽那地方,穷乡僻壤的,有草根吃的就不错了,确实也没必要会这些,傅姑娘,你说是不是呀?”
“妖女,你不要太过分了。”
“哟哟,人家说你两句还急了?神仙哥哥,你来说她!”
“......”
陆青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筷子夹起一块蒸糕,送入口中,慢慢地嚼着。
婠婠和傅君婥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要忽略掉她们的吵闹,坐在一起确实赏心悦目。
可陆青衣看着她们,心里实在没什么波澜。
道丹就是这样的,清静无为,万物不萦于心,和魔丹简直是天差地别。
两者一对比,陆青衣今早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圣贤,已经彻底成了看破红尘、超脱凡俗的得道之人。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波澜不惊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境界。
可陆青衣偏偏就不是圣人,所以他本能地觉得不对,魔丹和道丹分得太彻底了,两者已经开始朝着各自的极端狂飙,割裂得仿佛他都快变成两个人了。
最主要的是,陆青衣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分出去容易,拿回来居然很难!
他隐约还有种担忧,以魔丹的发育速度,下一次再‘换号’,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切回来了,而且已经对他造成影响了。
他现在就觉得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所以他说道:“我决定了,快去给我找身大人的衣服。”
小人身体其实节能不节能都是屁话,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他认为这样清心寡欲,有利于修行心境的保持。
毕竟道家虽然不认为断绝情欲有什么好的,但确实也不提倡。
而七八岁的小屁孩身体,那能有什么激素分泌?当然一直是贤者时间咯!
他这命令一下,婠婠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傅君婥见状,愣了一下,居然也跑了出去。
有时候不得不说小妖女就是比较善解人意,陆青衣早先从未说过要变身,但婠婠似乎就是比傅君婥快得多,半盏茶不到就带回来了一身行头,也不知是从哪儿顺来的。
陆青衣很是正人君子地拒绝了小妖女要帮忙更衣的殷勤,自己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
银发束起,以玉冠固定,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眉目如画,俊逸出尘。
陆青衣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帅比,可能是激素回来了,他总算感觉精神点了。
婠婠围着他转了两圈,什么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仪表堂堂...之类的小词一溜烟的往外冒,情绪价值拉满的同时,看得出来还是多少读了点书的。
这时傅君婥才拿着身衣服回来,愣愣的看了会,便移开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默默将衣服放在身后。
可恶的妖女!
陆青衣已经大手一挥,三人出发。
傅君婥跟在后面,刚迈出几步,婠婠忽然回过头,笑盈盈道:“你怎么还不走呀?”
傅君婥懒得理她,脚步不停。
陆青衣随口道:“小妖女,别一直拨弄人家,人家又没惹你。”
婠婠皱起鼻子,不满地嘟囔:“好讨厌,明明是她吃白食,是人家给你做的饭诶,还有衣服”
她都这么说了,只是吃软饭的陆青衣便道:“好好好,随便你们了。”
说实话,他也搞不懂傅君婥干嘛不走捏?
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懒得想了。
出了庭院,襄阳城的街巷在晨光中已经热闹起来,青石板路两侧,店铺陆续卸下门板,热闹不已。
三人一路走过,回头率几乎是十成十,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好在三人气度实在不像普通人,江湖上怪人怪事多了,凑上来的倒是没有。
婠婠走了一段,忽然问道:“神仙哥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陆青衣随口道:“你是不是很关心边不负?去解决了他。”
他本来以为魔丹还要发育一段时间,但现在看来,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了,用一日千里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在开挂,还是把事情处理了好些。
婠婠闻言,美眸一亮,一脸感动模样,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朝陆青衣就扑了过去,双臂张开就要往他身上挂。
“呜呜呜,人家好感动!”
陆青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小脑袋,五指张开抵在她额头上,将她挡在一臂之外。
小妖女双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愣是够不着他,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乱蹬却寸步难进。
“呜~”
婠婠停下挣扎,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委屈道:“神仙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对人家可好了,现在连抱都不让抱了。”
陆青衣都懒得吐槽了。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一动,干脆张开双臂:“来,那让哥哥抱抱吧。”
婠婠一怔,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陆青衣这次痛快了,她反而扭捏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小声道:“哎呀,好突然呀,人家不好意思了嘛,这大庭广众的,多难为情呀…”
陆青衣立刻收回手,高冷道:“那不抱算了。”
“哼!就知道你喜欢大的!”
小妖女瞬间变了脸,狠狠怒斥道。
陆青衣无动于衷,感觉这小妖女作得慌,欲擒故纵的把戏居然玩到他身上来了。
傅君婥见状没忍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婠婠余光瞥见她的表情,顿时调转枪口,怒目而视:“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