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需要招式了,真正的实力在于对“气”与“意”的掌控已臻化境,任何招式到了他手中都只是一个载体,载的是他自身的道。
两个人都没有固定的流派,却又各自是所有流派的尽头,所以这场‘比武’已经无所谓胜负可言。
林间忽然安静,风声、碎叶声、树木倾倒的轰隆声,在同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单婉晶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衣袂在夜风中的轻微摩擦。
林间的寂静只持续了三息,便被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响打破。那声音不似掌风相撞,倒像是两口巨钟在水底对撞,低沉浑厚直往人的胸腔里钻。
方才还立着的最后几株古树齐齐向后倾倒,树冠朝外,树根朝内,仿佛被一拳砸进了地底,又在同一瞬间被反震力推了出来,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漫天尘烟缓缓沉降,露出密林间新辟出的一大片空地。
空地中央,两道身影相隔十丈对峙。
陆青衣两条袖子从肘部以下已彻底消失,碎布条散落在身后那片被碾成废墟的林地上。
向雨田的灰布袍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半个肩膀都漏了出来。
陆青衣道:“这样打下去,太浪费时间了。”
这场架打到这一步,两个人都已摸透了彼此的底细。
论武技,双方皆已臻至信手拈来之境界。
论真气,他是先天真炁生生不息,向雨田是道魔合一混元不竭,都是气脉悠长、后劲无穷的类型。
这般打法,已经拼得不是谁更厉害,而是比谁先犯错,可他们都不会犯错,向雨田的魔种已臻化境,心镜通明,周身真气流转毫无滞涩,寻不出一丝空隙。
陆青衣有土灵珠坐镇,道丹稳固,心神凝定,更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同样的滴水不漏。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百招,最后对碰一招衣裳烂了,山林打平了,却谁也不曾真正触及对方要害。
再打下去,不过是重复,重复到一方真气耗尽,可偏偏两人的真气都还耗不尽,打上一个月估计都还是这样,些许轻伤打着打着就自己好了。
向雨田理了理衣服,颇为认同道:“有道理,所以一招定胜负吧。”
陆青衣明白他的意思,但这种一招定胜负,说穿了就是两个伯仲之间的高手,要定生死了。
但面对向雨田这种高手,陆青衣不可能有留手的余地,所以他决定多说两句。
“定胜负之前,邪帝不想说点什么吗?”
向雨田笑了笑,随口道:“放心,你女人没事,我虽出身魔门,但从不滥杀无辜,此番前来只是受人之托。”
这么装比的话,但陆青衣觉得基本可信,不由问道:“那是谁?”
向雨田理所应当道:“小祝啊。”
说到这,他还朝陆青衣挑挑眉,意味深长道:“你品味不错呀,别看年龄对你可能是稍微大了点,但天魔秘最是滋阴补颜…”
“且慢!”
陆青衣都特么无语了,没想到这鸟人看着装比模样,但居然是这个性子。
如今单婉晶还在场,他岂能受人污蔑?!
陆青衣面无表情道:“你可能有点误会了,我问的是你受谁之托。”
“不用解释,都多余了,我看人一向都很准。”
陆青衣不语。
向雨田又道:“但你问得,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
他比划了一个形状。
陆青衣一惊,脱口而出:“珠子?!”
珠子?他可太喜欢珠子了!
向雨田点点头,“没错,言尽于此,来吧。”
陆青衣对单美仙的安危放心了不少,同理,对向雨田的恶感也少了许多,不由叹道:“要不别打了吧?真收不住手。”
既然向雨田不像是敌人,他觉得真没必要拼命,划不来啊!
向雨田却摇头道:“别婆婆妈妈的,我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唉…来吧。”
陆青衣气沉丹田,思索着用什么办法干他娘一发!
心剑自然就不能用,这招非死即伤,有伤天和,主要是烧自己的命太划不来了,向雨田虽强,却还不至于让他燃烧道丹。
可问题是一般的招式,对向雨田又没多大鸟用,到他们这个境界,一招不把人干趴下,其实就很难干趴下了。
实在是令人苦恼不已,难以抉择!
向雨田却不管陆青衣,双手抬起,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陆青衣灵觉便生出强烈的危机感,甚至令他如坐针毡。
向雨田幽幽道:“年轻的小子啊,你最好认真一点,我这一招,可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