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2日,整个泰国都笼罩在绝望的氛围中。
曼谷证券交易所内,喧嚣声犹如山洪暴发,众多交易器发出的滴滴声、电话响,再加上人工吵杂的叫价,让整个交易所宛如煮沸的锅;而各个证券营业部的股民一个个面如死灰,满脸绝望着电子屏,不断发出绝望的哀嚎。
“天啊!怎么还在跌啊?再往下跌,真的要死人了!”
“佛祖啊!快停下吧,不要再跌了!再跌就我就破产了,在跌就活不下去了!索罗斯,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你害得多少人倾家荡产啊!”
“政府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让索罗斯为所欲为?”
“……”
股民的哀嚎没有起任何作用,股市还在快速下跌。
在泰国某家证券营业部,一个面如死灰的中年男子走出散户大厅,跌跌撞撞地来到天台。他站在护栏边上,双眼赤红,泪流满面,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索罗斯,我诅咒你!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说完,他双脚用力一蹬,直接从天台跳下去。
像这样的情况不只是一起,而是泰国各地不停地上演。
在股市狂泻的同时,泰铢正遭到疯狂抛售。
以索罗斯为首的国际游资在疯狂抛售泰铢,前几年涌入泰国的热钱在疯狂抛售泰铢,泰国本地的投机者和机构涌入银行,将手里的傣族兑换成美元,等于是在变相做空泰铢。
在三股力量的冲击下,泰铢汇率迅速暴跌到32.6:1。
不到一天时间,泰国财富蒸发了将近五分之一。
然而这不是结束,只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金融危机会迅速蔓延:7月11日,菲律宾放弃捍卫比索;7月14日,印尼盾大幅贬值;8月,马来西亚放弃保卫林吉特,10月,台弯地区弃守新台币汇率,汇率一路狂泻;而到了10月下旬,香江楼市和股市会被国际游资打爆。
下午3点30分,方致远和观礼团坐上返程的飞机。
代表团其他成员基本上从事的是跟经济无关的工作,他们没有接到泰铢与美元脱钩的消息,也不知道泰铢脱钩会带来什么,知道泰铢脱钩的只有方致远,金叔平和陈思危,而真正知道会把整个亚洲都卷进去的只有方致远。
方致远听到金叔平和陈思危聊泰铢跟美元脱钩,却没有意识到,整个亚洲都会卷进去,就道:“东南亚跟泰国存在相同的问题,前几年大量资金涌入这些国家,推高了他们股市和楼市,随着泰国经济崩溃,东南亚的外资都会跟风似的撤离,会让这些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崩溃,紧接着,韩国、台弯、香江,甚至是东瀛都会卷入其中。”
金叔平吃惊地道:“有这么严重吗?”
陈思危是经济学家,对索罗斯和国际游资做空泰铢的过程比较了解,反驳道:“泰国经济出问题,是因为泰国今年需要偿还的外债达477亿美元,而泰国外汇储备只有372亿美元,索罗斯在发现这一点后,对泰国展开猛击攻击,从而引爆危机。”
他顿了顿:“香江跟泰国完全不同,经济状况良好,不存在外债,而且拥有9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国际游资根本没有做空港币的可能,怎么会卷入其中?”
方致远轻轻摇头:“6月2日,泰国财长要求泰国金融机构停止包括货币互换、外汇远期、利率期权在内的一切衍生品交易。这一举措对于以索罗斯为代表的国际游资而言,相当于釜底抽薪,直接把桌子掀了,在1000%的拆借利率下,国际游资只会慢性死亡。
可是索罗斯他们发动舆论攻势,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泰国财长6月19日辞职,他所施行的金融政策也随之土崩瓦解,而以索罗斯为首的国际游资卷土重来,再次对泰铢发动猛攻,最终泰国的外汇储备耗尽,只能让泰铢与美元脱钩。”
方致远给出结论:“香江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陈思危没有听懂:“这跟香江有什么关系?”
方致远耐心地解释道:“香江向来以自由港自居,香江财政司司长曾荫权,金管局局长任志刚等人,都信奉自由市场,反对政府干预市场。索罗斯做空港币,港府可以提高银行拆借利率,但要是索罗斯他们在做空汇率的同时,做空香江楼市和股市,金管局能怎么办,会下场救市吗?绝对不会,香江股市和楼市一定会被国际游资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