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摩萨德内部将此行动称为‘最后的解决’(The Final Settlement)。”
“这份文件如果你早一天时间给我,也许我不会差点丧命酒店,也不会失去两名手下。”
宋和平语带讥讽地说道:“摩萨德占上风的时候,你们没告诉我,等我占上风了,你们却来阻止我?总统先生,这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吧?”
“这份文件是一个小时前布伦带过来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奥观海看一眼作为西蒙一侧的布伦,似乎在为自己的行为作出某种合理的解释。
宋和平指指那份报告下面的落款时间:
“CIA是在4天之前截获这份通讯的。总统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奥观海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宋和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也是谈话中掌控主动和优势的一种肢体技巧。
作为前任美利坚总统,奥观海深谙此道。
他必须镇住宋和平。
否则无法压住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宋和平看起来却似乎没有一点儿压力,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意味着CIA早在小圣詹姆斯岛刺杀事件之后,在我返回华盛顿后就已经知道摩萨德要在美利坚本土搞暗杀行动了!”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布伦依然坐在沙发上,保持着那种松弛的坐姿,但那双眼睛比刚才更加锐利。
他在观察宋和平的反应,像是一个棋手在观察对手对某个开局陷阱的反应。
宋和平的目光转向布伦。
“布伦局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布伦微微抬了抬下巴。
“请便。”
“我刚才说的时间,没错吧?”
“没错,4前天,CIA的通讯拦截部门在对摩萨德驻华盛顿站的常规监控中,捕捉到了一条加密通讯。”
布伦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做一场例行的工作汇报。
“这条通讯是从摩萨德驻华盛顿站发出的,收件人是特拉维夫总部。经过技术分析和语言解码,我们确认了目标就是你。”
宋和平冷冷道:“但你们没有采取任何阻止措施。”
布伦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不悦。
那不悦不是针对宋和平的问题本身,而是针对宋和平问这个问题的方式。
直接、锋利、不留余地,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CIA行动中所有不方便说的部分。
“宋先生,CIA的工作流程不需要向你解释。”
“但你需要向我解释。”
奥观海插了进来。
“布伦,你是现任CIA的局长,作为情报系统的最高负责人,应该知道这事牵扯多少人,有多重要。”
他没有明说。
但很显然暗示宋和平正在参与驴党的鸟克篮计划,目前无论宋和平是什么背景身份,他暂时最重要的一重身份是帮驴党做事的黑手套。
布伦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他放下了一只脚,将另一只脚也放在地上,双手从腹部移到了膝盖上,整个人从一种松弛的坐姿变成了一种稍稍前倾的、蓄势待发的姿态。
他知道奥观海虽然已经不是总统了,手里已经没有了至高的权柄,但民主党的能量依然不可小觑。
更重要的是,奥观海手里握着很多他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
关于CIA的秘密,关于布伦的秘密,关于那些在黑暗中进行的行动的秘密。
“先生,我承认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存在一些程序上的问题。”
布伦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但请您理解,当时的情报还不够完整,我们无法确定这条通讯的真实性。情报界有一条基本原则——不要因为一条未经证实的情报就惊动整个系统。况且,当时您已经卸任,按照正常程序,我应该向现任总统报告,而不是向您——”
“那为什么不向金发奶龙汇报,现在又跑来告诉我了?”奥观海打断了他。
布伦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的沉默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更加沉重。
布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一条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因为事态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
“什么意思?什么叫超出了可控范围?”奥观海追问。
布伦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朝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那是一个实时定位系统,地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标和线条。
宋和平认出那是CIA国家秘密行动处的一个监控系统,专门用于追踪在美利坚本土活动的可疑外国情报人员。这个系统在“九一一”之后建立,最初是为了追踪基地组织潜伏小组,后来逐渐扩大到对所有外国情报机构的监控。
这个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更少人知道它的具体能力。
“这是CIA国家秘密行动处的一个监控系统,专门用于追踪在美利坚本土活动的可疑外国情报人员。”
布伦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说道。
“这些红点是我们锁定的摩萨德人员的位置,包括雅格小组的八个人。他们的安全屋在马里兰州洛克维尔市的一个公寓楼里,这个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指向另外一组图标。
蓝色的的图标。
“这些蓝点是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包括FBI人质救援队和国土安全部战术行动组的单位。他们已经部署在马里兰州的关键交通节点上,随时可以切断雅格小组的所有退路。”
宋和平数了数那些蓝点。
十二个。
十二个快速反应单位,每一个单位至少有五到八名特工。
这意味着CIA和FBI已经动员了将近一百人来应对雅格小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监控了,这是战备状态,是“随时准备抓捕”的状态。
布伦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如刀一样刺向宋和平。
“但问题是,就在三十分钟前,我们的监控系统发现了一个异常,宋先生手下的十六个人,突然消失了。”
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和平摊摊手。
“没错,消失很难吗?我在去找摩萨德小组晦气的途中街道了奥观海先生的电话,为了表示我这个人对他的尊重,所以我让我的人暂时隐藏起来了。这么做,很难理解吗?尤其是我知道有人在拉偏架的前提下——”
说着,目光硬着布伦的双眼顶了回去。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
你特么都在拉偏架,老子不得改变主意先隐藏自己的主力?
都知道被你们盯上了,还傻乎乎等死?
“我不可能留在原地等死,尤其是我认为布伦先生和他的情报系统里可能有摩萨德人,不可信。”
球再次回到了布伦脚下。
宋和平又把话题的关键扯到了CIA拉偏架,隐瞒情报的事情上。
书房里火药味顿时浓了不少。
布伦死死盯着宋和平。
对于这个人,他并不陌生。
任何人在自己面前都可能会吓尿裤子,尤其是在美利坚本土。
但面前这个宋和平他很清楚。
对方不会尿裤子。
甚至有枪盯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眨眼。
因为他敢来,肯定有后招。
此人在南美也有庞大的势力网络,当年也是敢在南美各国跟CIA硬刚的主儿。
在这里杀掉他容易。
只是……
如果下令的是自己……
恐怕以这个东方佣兵之王的手段和身家,能让自己和家人一辈子都活在被追杀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