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如何。”
宋和平快速输入一个词——“待命。”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的声音很厚重,“砰”的一声,将夜风和夜色都关在了外面。
十多秒后,黑色SUV缓缓驶出胡同,车头灯的光束在路面上扫过,照亮了路边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古老的人行道石板。
随后,一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出现在后视镜里。
宋和平知道,那是CIA的车。
雪佛兰萨博班是联邦政府的标配车型,从特勤局到FBI到CIA,都钟爱这款车——空间大、动力强、耐撞、适合在各种极端情况下执行任务。
“哼!”
信任?
笑话!
……
宋和平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奥观海站在窗口,盯着外头看得出身。
楼下不远处,宋和平那辆黑色SUV的尾灯正在移动,很快消失在社区远处。
“布伦。”
他叫了一声。
布伦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SIR,我在。”
“你都看到了吧?”
奥观海看着宋和平离开的方向出神,仿佛在跟自己说话。
“看到了。”布伦说。
他没有问奥观海指的是什么。
因为他知道。
奥观海这回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布伦身上。
“派人盯着他。”
奥观海说。
“立即。现在。”
“什么规格?”布伦问。
奥观海想了想。
“最高规格。”他说。“我要你的人盯着他。一步都不准离开。从这一刻开始,他去的每一个地方,他见的每一个人,他打的每一个电话,都要记录在案,不允许再让他脱离我们的监视,明白吗?”
布伦点了点头。
“明白。”
布伦起身,刚要走,却停下脚步。
“您是担心宋和平不守信用,会发起对摩萨德雅格小组的追杀?”
奥观海走到书桌后坐下,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胡茬有些扎手。
他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刮过脸。
“应该……不大可能。”
声音略带犹豫。
“这里是美国。他再疯,也不至于在美国本土动手。何况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也亲口承诺了暂停行动。他要是反悔,自己也得完蛋。我认为他没那么蠢。”
布伦没有反驳。
他只是听着。
但坐在书桌侧面的西蒙却说话了。
“总统先生。”西蒙问:“您看过宋和平的档案吗?我是说,完整的档案。”
奥观海看了西蒙一眼。
“看过一部分。”
“那您应该知道,这个人有一个特点。”
西蒙的手指相互用力抵着,眉头紧皱做思考状。
“他可不是那种轻易罢手的人。以我跟他打了那么年交道的经验,怎么感觉这事没完?”
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再次变得令人窒息起来。
奥观海的目光从西蒙脸上移到布伦脸上,又从布伦脸上移回西蒙的脸上,似乎期待着两人给出妥善的兜底办法。
到临了,还是现任CIA局长布伦打破了沉默。
“西蒙说的有道理。但从另一个角度说,宋和平是一个理性人。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计算成本和收益。在美利坚本土追杀摩萨德的人?成本太高了。高到他承受不起。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奥观海听了心头略松,频频点头。
不出事就好。
自己的大计划还要等着实施呢。
宋和平跟摩萨德之间的恩怨只能算是毛毛雨,在驴党的宏伟计划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在他看来,那可是真正影响世界局势,关乎阿美莉卡未来几十年走势的大计划,那才是大事!
任何人都要为这个计划让不,更别说小小的私人恩怨了。
他绕过书桌,走到书架前面,站在那里。
书架上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却没有在看任何一本书。
他想了一会儿。
想了大约半分钟。
那半分钟里,书房里的三个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西蒙的手指不再相互抵着,而是松开了,平放在膝盖上。
布伦的拇指从裤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奥观海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然后,奥观海转过了身。
“这事我也不放心。”
奥观海坦率地承认。
他走到布伦面前,竖起食指在空气中点了带你。
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他在美利坚本土跟摩萨德闹出大事,哪怕不是哪一方的错,都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他收回手,看着布伦的眼睛。
“所以,布伦,我要你派特工死死盯着他。不是一辆车,也不是一个小组。是多组轮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他上厕所,你的人站在隔间外面。他吃饭,你的人坐在隔壁桌。他睡觉,你的人守在酒店走廊里。”
奥观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交代一件不能写进任何备忘录的事。
“一直看着宋和平和他的手下上飞机为止。他们全部上飞机为止。飞机起飞、离开美利坚领空为止。”
布伦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