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摩苏尔,早九点半。
上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第十师的军营里。
宋和平坐在小楼门口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杯速溶咖啡,优哉游哉地看着院子里一群士兵踢足球。
那些士兵光着脚在沙土地上追逐一个破了皮的老旧足球,嘴里大声嚷嚷着库尔德语和阿拉伯语夹杂的骂人话,场面混乱而热闹。
宋和平觉得这场景还挺有意思的。
这几天他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早上起来看萨米尔派人送来的简报,了解摩苏尔城区的安全形势和周边敌情动态,然后吃早饭,在营区里散散步,看看那些士兵训练或者瞎折腾,中午睡一觉,下午看看书或者摆弄一下装备,然后到射击场练枪,晚上继续早睡。
宋和平把咖啡杯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掏出卫星电话翻看了一下。
关机状态。
当然了,这本来就是他主动关机的。
不是普通的关机,是彻底拔掉了电池,还用了一个信号屏蔽袋把手机和卫星电话都装了进去。
他和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是过去和萨米尔沟通,然后由萨米尔的通信兵通过加密频道代发消息。
这种谨慎是必要的。
摩萨德的技术手段他已经见识过。
宋和平又看了一会儿球,正准备起身回房间再睡个午觉,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的念头。
那是另一部手机。
一部老款的诺基亚功能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续航时间长达一周。
这部手机的号码只给过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而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无关紧要的。
宋和平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号码。
是西蒙的代码。
他冷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
“宋,我是西蒙。”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宋和平的微微坐直了身体。
西蒙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自己关机消失差不多七天,西蒙是时候出现了。
“西蒙。”宋和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说道:“好久不见,什么急事让你打了我们的紧急联络号码?”
他明知故问,看来华盛顿那边是真的着急了。
西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宋,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约你见一面。”
“见面?”宋和平故作惊讶,“我在摩苏尔,你什么时候来?明天我有急事要离开一阵,可等不到你从美国飞过来,我看还是推迟一下再安排吧。”
“不用推迟。”西蒙连忙道:“我正在来摩苏尔的路上。”
宋和平的手指不经意间在手机外壳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在伊利哥?”
西蒙说:“我已经在巴克达了。我必须和你见一面。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在电话中交代清楚的。”
宋和平能猜到西蒙为什么来。
自己猜得没错。
阿富干那边的时间压力应该很大,大到奥黑已经等不起了,所以直接派了西蒙亲自过来。
“之前我已经找过萨米尔,他告诉我你在他那里,挺自在的。”西蒙继续说,“那我也不多废话了,我亲自去找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宋和平故作无所谓状,“那就别在电话里浪费时间客气了,想见我就直接上门吧。”
“我已经安排了今天下午的直升机,预计五点左右到摩苏尔附近。具体降落地点到时候再通知你。”
“OK,我恭候大驾。”
电话挂断。
宋和平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伸了个懒腰。
院子里那场足球赛还在继续,一个瘦高个子的士兵刚刚踢进了一个漂亮的凌空抽射。
他的队友们欢呼着冲上去把他扑倒在沙土地上。
———
下午五点十分。
直升机的声音从东边传来。
宋和平站在军营南侧的空地上,看着天空中出现的一个小黑点,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一架黑色的贝尔-429双引擎直升机的轮廓。
螺旋桨的风压吹起地面上的沙尘,形成一个小型的沙尘暴。
宋和平用手挡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空地上。
舱门打开了,西蒙跳了下来。
“宋。”
西蒙上前握手,脸上堆满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