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那些纸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那个声响震得桌上的电话都弹了一下。
“‘宋和平’?”金发奶龙的目光在纸张最上方那个人名上来回扫了两遍,“这是个华夏人?!”
“是的。”彭佩奥往前迈了半步,开始汇报道:“宋和平,四十余岁,华夏籍,是有名的国际防务集团音乐家防务雇佣兵公司的创始人兼实际控制人。他的公司被称为‘东方黑水’,在中东和非洲拥有广泛的人脉和业务网络。根据我们在喀布尔的情报,宋和平最近与美军后勤部门频繁接触,计划承包了美军撤离后遗留的军事装备,通过一个复杂的跨境运输网络将其转运至鸟克篮。”
金发奶龙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许久。
“阿富干的美军在将计划撤军后遗留的军火承包给了一个华夏籍的防务承包商?”
金发奶龙冷哼道:“而且,这个承包商在不断地将军火运送到科赫桑——”
金发奶龙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谁能告诉我,这个合同什么时候签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彭佩奥忙解释道:“是奥观海在任时候签订的。”
金发奶龙抓着那几张纸,用力抖了抖:“我能不能取消这份合同?”
“可以……”彭佩奥有些为难道:“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需要巨额赔偿,这样国会那边……”
“国会……又是国会!”金发奶龙似乎对国会很不感冒,不悦道:“他们那些人都是白痴,他们什么都不懂!等他们开会投票做选择,那不如让一头驴去投票!”
麦克马斯特接过话头:“科赫桑是阿富干西部一座靠近波斯边境的重镇。CIA的分析员认为,这条运输线最终很有可能将这批军火走私入境波斯。”
“波斯?”
金发奶龙咀嚼着这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再次敲出一个沉闷的节奏。
“我讨厌波斯!波斯是我们的敌人,对吧?”
金发奶龙的目光从麦克马斯特移到彭佩奥脸上。
“我们正在跟那些人较劲,他们天天喊着‘美国去死’,现在我的将军们在把我的军火送到他们手里?”
问题被再次重复了。
彭佩奥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在快速计算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把这个坏消息包装成一件必须立刻处理的紧急事件,而不至于让特朗普因为坏心情当场拍桌赶人。
“总统先生,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表明军火已经被转运入境波斯,但CIA的情报分析员一致认为,科赫桑这个位置太敏感了。它距离边境线只有几十公里,那是整个阿富干西部最适合非法越境的区域之一。一旦这批军火从科赫桑被运出阿富干,再想追踪就难了。而且有证据显示,那里的美军阿富干政府军工程兵和美军部分工程人员也被调到郊外修建一个简易机场,看样子是给宋和平运送军火提供的服务。”
金发奶龙突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尼科尔森。”
金发奶龙咬牙切齿地说,腮帮子鼓得像充了气。
“我给尼科尔森说过,对吧?我说你是不是在阿富干不想干了,你是不是想提前退休?结果呢?他居然无视我的警告,批准了这个该死的华夏承包商的计划!居然派工兵去给那个黄皮猴子修机场!”
麦克马斯特上前一步:“总统先生,目前我们还不确定尼科尔森将军是否知情。驻阿富干联军每天要面对无数个类似的承包商,他未必能注意到科赫桑那边的小动作。但无论如何,此事已经从阿富干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层面,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避免这批军火落入波斯人手里。”
金发奶龙呼出一阵粗气。
“那个华夏人,”
金发奶龙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头嗅到了猎物的鬣狗。
“他在利用我们,他在利用美国军队,他在利用美国纳税人的钱军火库里的武器来为他自己赚钱,而且他还把我的军火卖给波斯人。”
说罢,猛地转向彭斯:“迈克,你觉得呢?”
彭斯的反应很快。
“总统先生,无论这个华夏人的底细如何,他已经对我们的国家安全构成了潜在威胁。”
彭斯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坚定。
“阻止这条运输线应该成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头等优先事项。”
“嗯……”
金发奶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把目光落在彭佩奥身上。
“彭佩奥,”
金发奶龙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给我查清楚这个华夏人到底在做什么。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钱从哪里来,他的武器卖给谁,他背后站着哪些人,我要确凿的证据,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然后,我要亲手把他的运输线砸个稀巴烂。”
彭佩奥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平静:“是!总统先生。”
这个回答像是投进深潭的一颗石子,“咕咚”一声沉了下去,看似波澜不惊,却在水面之下搅动起不为人知的暗流。
金发奶龙重新坐回椅子里,金色的假发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着夺目的光。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行政令的手,此刻正握着一只冰凉的黑色听筒。
“给我接五角大楼。”金发奶龙命令道,声音低沉而紧促,“我需要跟马蒂斯过来开个会,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