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前,死寂无声。
方宇周身的金色气焰早已熄灭,只留下满身血污和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背对着洞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土陶酒坛,仰头便灌。
辛辣的劣酒混着尘土和血腥味冲入喉管,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更加用力地吞咽,仿佛要将那刺骨的冰凉和灼烧感一同吞下,好压住心中那个不断塌陷的空洞。
“呵呵呵.....呵呵呵......想过带金条,带止血带,就是没想到有一天会需要酒......我需要酒......”方宇自言自语的喝着,詹岚默默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酗酒的狼狈,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捏得发白的指节上。
她太熟悉她的队长了,这份近乎自毁的狂饮,不是发泄,而是绝望筑起的高墙,是他在队友面前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伪装。
“队长...”詹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论你接下来怎么选,是杀上天庭,还是...”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还是...算了,我们都站在你身后,中洲队,永远是你的后盾。”
她的声音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却只激起方宇一声短促、干涩的苦笑。
就在这时,赵樱空出现在方宇另一侧。
少女刺客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手中紧握着冥火之牙,冰冷的匕尖反射着洞内幽暗的光,声音斩钉截铁,“我随你打上天庭!救英奇姐!”
方宇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詹岚担忧的脸上和赵樱空燃烧着战意的眼眸间掠过,最终定格在空无一物的天空。
那里,不久前还吞噬了他最重要的伙伴之一。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打上天庭?”
方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更深的疲惫,“樱空...詹岚...我们斗不过的,斗不过的...不论哪个世界的天庭,都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抵抗的,那是仙,是神,是规则本身...”
他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份无力回天的苦涩。
“算了...算了...”
他喃喃着,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迷雾,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九重天阙,“一切...都是一场空,一场空啊...”
话音未落,他再次举起酒坛,将剩下的残酒一口气倒入口中,任由冰冷的酒液顺着脖颈流淌,浸湿了衣襟,也像是浇熄了最后一点心火。
那一夜,方宇就那样靠着冰冷的石壁,醉得不省人事,唯有紧皱的眉头和偶尔无意识的痛苦呓语,泄露着他内心的煎熬。
詹岚和赵樱空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强撑的脆弱,心疼如绞,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任何安慰在失去李英奇的残酷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雾气。
赵樱空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方宇昨夜倚靠位置旁边的一块稍平整的石桌上。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那封信,颤抖着撕开封口。
信纸上是方宇潦草却依旧能看出笔锋的字迹:
樱空、詹岚:
见字如晤。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别急着骂我混蛋,也别想着追。
听我说完。
首先,谢谢你们。
真的,发自肺腑的谢谢。
谢谢樱空。
谢谢你永远在我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时,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身侧,无论对面是伽椰子还是牛魔王,甚至是二郎神。
你的信任和坚定,是中洲队最硬的脊梁。
在蜀山传、咒怨世界,在生化危机,在每一次我以为要团灭的绝境,看到你还在,我就知道,我们还能打。
这份情谊,方宇记一辈子。
谢谢詹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