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全身汗毛倒竖!
经历过南天门大战的他,对这种层次的能量波动再熟悉不过!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三个猥琐的流浪汉?
空荡荡的石洞中央,不知何时,静静地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和尚!
一个...
极其富态的和尚!
他身披一袭看似朴素却流淌着淡淡金辉的杏黄色僧衣,面庞圆润,耳垂硕大几乎垂肩,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悲悯而祥和的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十月般的巨大肚子,几乎要撑破那宽松的僧衣。
他就那样随意地盘坐着,却仿佛是整个空间的核心,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浩瀚的佛性。
方宇如临大敌!
肌肉瞬间绷紧,仅存的能量在体内疯狂运转,九勾玉轮回写轮眼的勾玉在意识深处疯狂旋转,随时准备发动拼死一击!
他认不出这是哪位佛陀,但对方身上的气息,让他瞬间联想到抓走李英奇的托塔天王、二郎神那个层次的存在!
佛门派来斩草除根的!
就在方宇即将不顾一切先发制人的瞬间,那大肚子和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清澈、深邃,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进方宇的灵魂深处,却没有半分敌意或威压,只有一种温和的包容。
“阿弥陀佛。”
大肚子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舒缓,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奇异地抚平了方宇紧绷的神经,“施主莫惊,贫僧未来佛,今日寻你,并非为寻衅滋事,亦非欲加害于你。”
方宇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眼神依旧充满警惕和探究,他强压下动手的冲动,沉声反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那你找我作甚?”
他的手,依然虚握在腰间,随时准备拼命。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那标志性的、仿佛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那巨大的肚子,语气轻松得像是老友闲聊:
“简单得很呐,施主,找你,自然是为了那‘灯芯’一事。”
“灯芯?!”
方宇双眼死死锁定弥勒佛!
李英奇!
果然是为这事而来!
弥勒佛仿佛没看到方宇眼中暴涨的杀意,依旧笑眯眯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正是灯芯之事,施主,你可知晓,即便是这西天极乐,灵山佛门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派系之争,理念之别,自古有之。”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巨大的肚子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而我,与那端坐大雷音寺莲台之上的‘如来’,可并非一路人...甚至,颇有些...嗯,‘道不同’。”
“他是现在佛。”
“我是未来佛。”
“他不倒,我上不去。”
他顿了顿,看着方宇眼中闪过的惊愕和思索,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你此番要去寻那如来的麻烦,要去大雷音寺闹上一闹,要为你那位被强掳去做灯芯的红颜讨个公道...这不正是,帮了贫僧一个大忙吗?”
弥勒佛摊开肥厚的手掌,语气轻松得近乎调侃:
“施主,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呵!”
方宇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说得倒是轻巧!谁知道你这‘忙’底下埋着什么坑?万一你跟他妈如来唱双簧,就等着我傻乎乎往火坑里跳呢?!”
经历过主神的恶意、天庭的戏耍,他对任何善意都充满了本能的不信任。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自己那巨大的肚皮,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阿弥陀佛,施主啊,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他微微前倾,那双仿佛永远带笑的细长眼睛眯成缝,透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你本来不就是要一头撞上灵山,去‘送死’的吗?”
弥勒佛摊开肥厚的手掌,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骗不骗你,给你挖不挖坑...对你那‘送死’的结局,可有半分影响?横竖都是个死字,这坑,填不填,又有什么打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方宇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他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结局早已注定,过程是坑是坦途,重要吗?
他深吸一口气,“行,算你说的有道理,说吧,你想咋滴?绕这么大个弯子,总不是专门来提醒我去送死的吧?”
“善哉善哉,施主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弥勒佛笑容更盛,仿佛完成了一桩心满意足的买卖。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在那宽大的杏黄僧袍袖子里摸索着,片刻后,掏出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灰扑扑、甚至有些破旧的布袋子,随意地丢给方宇。
方宇下意识接住,入手轻飘飘、软塌塌,毫不起眼。
他皱眉翻看,布袋子针脚粗糙,布料也非金非玉,就是凡间常见的粗麻布。
他狐疑地抬眼:“人种袋?”
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跟他想象中佛光万丈的法宝差得太远了。
同时也因为弥勒佛会把这玩意给自己从而难以置信。
“哦?施主倒是好眼力!”弥勒佛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点头道:“没错,正是人种袋。”
“给我这个干嘛?”方宇掂量着破布袋,眉头锁得更紧。
弥勒佛摇着圆滚滚的脑袋,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打架硬拼,此物自然无用,但若论‘偷袭’...嘿嘿!”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此物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任他法力通玄,神通广大,便是那如来老佛,也决计想不到——贫僧会把这压箱底的宝贝,交给你这么一个‘将死之人’!”
弥勒佛的笑容变得极其促狭:“你想想,当你被打得狼狈不堪,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之时,谁还会防备你?就在他们最松懈、最得意、以为你已是砧板鱼肉的那一刻...”
他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你把这袋子悄悄一丢!念动口诀!嘿嘿!保管神不知鬼不觉!莫说只是救回你那被强掳去做灯芯的红颜知己...”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
难以形容,带着点市井的猥琐和佛门不该有的荡漾,他搓了搓胖手,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便是你想把整个灵山漂亮的女菩萨、女罗汉们一股脑儿都打包带走!嘿嘿,那也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啊!”
方宇看着眼前这尊笑得一脸“嬴荡”、毫无佛门庄严可言的未来佛,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憋住,脱口而出:
“我说...你他妈真的是未来佛?东来佛祖弥勒尊佛?你...你平时在庙里,跟信徒讲经说法的时候,也一直这么不正经吗?!”
弥勒佛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夸赞。
他挺了挺那巨大的肚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那双细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一种你懂我的、近乎色眯眯的光芒,理直气壮地反问:
“哦?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贫僧这...还不够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