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却是我亲手毁了它,我是云楼城的罪人,释放了邪魔,并且还在槐灵柩的命令里研究来自魔主的咒毒,意图取走多年前槐家真人留在四坊区地下的遗物,如果事态继续演变,一城之土都将沦为死境。】
【可我又该如何反抗槐灵柩?他是吞尾会的会长,龙庭槐家的当代家主,心狠手辣,明面上和背地里永远都藏着数不清的身份,是绝对的利益生物,实力深不可测。我仅仅因个人的价值而得以知晓一部分有关于他的事情。】
【妻子怀孕几个月了,她没有修为,离开我恐怕连生存都非常艰难。】
【我死了没关系。】
【她该怎么办?孩子呢?】
【婴儿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精心挑选很久才完成布置……我爱她,我也爱我的孩子。】
【可我若是不收手,不及时回头,难道要让我的孩子成为一个罪人的后代而活着?难道我真的要亲手毁掉自己的家乡吗?我该怎么做?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
【我的岳父病死了。】
【她意外得知了我正在做的研究。】
笔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槐序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将所有的内容都记在心里,确保没有任何的遗漏。
他又在屋子里检查一圈。
没发现更多的情报。
可仅仅是这本笔记,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就极为的丰富,以至于槐序甚至产生极大的不适感。
槐灵柩是吞尾会的建立者,亲手制造二十多年前的四坊区大瘟疫事件,迟羽的父亲灰鱼担任其助手,研究某种古代仪式法术和魔主的咒毒,并且很可能还进行过某些制造人造生命的地下实验。
如果以此为推论。
迟羽的父母,很可能死于槐灵柩之手?
槐序匆忙地瞥了迟羽一眼,恰好撞见一双带着淡淡忧郁的红色眼眸正哀伤地注视他,于是他迅速移开目光,看着落灰的婴儿床,又扫过屋内被精心准备的一系列婴儿用物。
书架上摆满童话读物。
这里是迟羽的父母曾经精心营造的家,给未来的孩子而准备的婴儿房,本该伴随其成长,逐步过渡成少女的闺房,最终又在她嫁人后空置,成为一段幸福童年时光的回忆。
现实却是它在二十多年前就空置了,如今落满灰尘,婴儿床的金属护栏生满锈迹,连奶粉都过期很多年,洋娃娃看起来像是恐怖片里的死婴,暗淡的赛璐璐眼珠凝视着迟到的主人。
恩爱的夫妻双双过世。
一个刽子手在二十多年前走进这里,在摊开的童话书上留下一句话。
“槐序?”
“……我在。”
槐序顿了顿,又说:“我可以负责,对于这件事,我愿意担起责任。”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都可以。”
“……抱歉。”
迟羽盯着他,看了许久,。
她觉得槐序确实是个好人,毋庸置疑的好人,很有担当。
与他无关的恶事,为何他要道歉呢?
他不也是受害者吗?
却在这里说要负起责任?
……真可爱。
“你不恨槐灵柩吗?”她问。
“恨。”
槐序顿了顿,又说:“我从未认可他是我的父亲,从得知他还活着这件事的瞬间,每一秒都想杀了他。相比较血缘上的认同,我更觉得他是必须击倒的敌人,不可忽视的大敌。”
“那你为何要承担他犯下的罪孽?”迟羽问。
“我在乎你的感受。”槐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既然约定成为支柱,那么理所当然的,我会在关键时刻给予你依靠,这种时候倘若我不站出来,你一定又要崩溃。”
“所以我选择承担责任,给你一个目标。”
“想要复仇的话。”
“我作为仇人的儿子,你向我复仇,也是理所当然。”
“我很早以前就和安乐说过,复仇一定要残忍酷烈,务必做得彻底!哪怕只要有一点关系,只要觉得不够畅快,就一定要去杀死,去毁灭,彻底的斩草除根!”
“如今这种事沦落到我的头上,我也决计不会收回原来的话!”
“我是你的仇人,请你向我复仇!”
迟羽却并无杀意,她凝视着槐序,沉默很久才说话,小心思几乎要溢于言表:
“……以什么形式都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