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会议?”
“对,据说是由于九州演武的缘故,云楼王亲自下达命令,要在归云节之前把某些事务处理完毕,所以署长召开紧急会议,要求所有高级警司和各单位负责人回去开会。”
“商议对策。”
槐序轻轻点头,瞥了一眼龙庭的方向,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白秋秋坐进副驾驶,其余几个女孩坐在后座,驱车先去一趟提前预设的安全屋,撤掉伪装换回警署制服。
不多时,他们便驱车回到西坊区的警署。
紧急会议要求高级警司或者单位负责人参与,他和白秋秋以特别战术行动小组的组长及副组长的身份入场,其余几个女孩则在场外等候。
一进门首先看见负伤的梁左,这个古板的男人正坐在一个较为重要的位置,地位与中枢决策室的陈观海平齐,分别位于署长的左右两侧,他正低头抽出一支镇痛的药烟,叼在嘴边点燃,不经意间抬头,脖颈缠着一圈圈绷带,连烟味都压不住他身上那股浓郁的药味,原先就异常疲惫的眼神如今更添几分麻木,像是卷刃的刀剑。
偌大的会议室里聚齐了云楼警署如今的所有单位负责人,从歼灭科的梁左,刑讯科的楼轻云,中枢决策室的陈观海,到税务科、档案科、日常治安管理部……等单位,全数到场。
就连本该在医疗科养伤的灰公都坐在了他的席位上。
“请入座。”中枢决策室的陈观海温和地点头问候,主动释放善意,顺手指出特别战术行动小组所属的两个席位。
这一反应引得屋内的其他人颇为诧异。
尤其是税务科。
云氏的女人摘下厚厚的黑色眼罩,低头看了一眼金色机械腕表,又瞧一瞧天色,咂舌:“今个的太阳,也没从西边起来啊?”
槐序瞥了一眼她面前的立牌:
【税务科—云影】
又一个老熟人,前世他以喰主之名搅动局势,将大量市场资源掠夺毁坏,受祭师法旨制造‘大隔断’事件导致四坊区崩溃,就曾和这位税务科的负责人打过交道。
这是一个把钱看得比命重要的疯子。
抢她的钱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介精锐,甚至敢跑到他面前,要已被尊为喰主,刚刚制造过大隔断,导致四坊区沦为孤岛的极恶之徒——主动交税。
勇气可嘉。
他没有多话,径直走到长桌末尾,坐在属于郡主的高椅子右手边,而白秋秋则是坐上那把高背椅,与长桌另一头的署长相对,座椅高度还明显的比署长高一截,装饰也更奢华。
白秋秋的职级是高级警司,只在副署长之下。
但她同时是白氏郡主。
不可怠慢。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医疗科的负责人姗姗来迟。
所有人员全部聚齐。
会议室的厚重铜门再度被推开,两侧的警员敬礼,署长快步走进屋内,没穿往日的长衫,而是换了一身肃穆的黑色修身礼服,戴着肩章,胸前挂着寥寥几枚徽章,老人神色肃穆,全然不复往日的随和,他事先应该抽过大量的药烟,一进门就有扑鼻的烟味袭来,眼珠子黑黝黝的,像是生铁,冷硬的扫过屋内所有成员。
于是没人说话了。
即便总是好面子,吊儿郎当的楼轻云,他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紧了紧领带,努力收起肥嘟嘟的肚腩,直起腰杆,正襟危坐,不敢多话。
档案科的胡生也掐灭烟蒂,弹进烟灰缸。
税务科的云影则看看机械腕表,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时间,她认为时间也是一种成本,开会完全是浪费生命,浪费金钱,有什么决定只需发个通知看一眼就好,何必在这里坐着空耗。
开会的每一秒,都是在烧钱。
梁左没什么反应,照旧叼着烟,平静地看着署长走过来,互相点个头,算是问候过。
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后,署长又向着白氏郡主欠身行礼,目光扫视一圈,确认人员全部到齐,直截了当的宣布:“遵奉白氏王者以及龙庭宰相之命令,对云楼警署做出如下部署:即日起,至归云节前,荡平四坊区及周边岛屿一切乱象,绞杀叛贼,以迎接九州演武一事,不得有延误,不得怠慢,不得有任何残余恶党。”
“三十日内,扫平东坊,查清走私、拐卖、违禁品、凶杀案……等一切相关人员及事务,处决一切违反恶党及牵连者。”
“若归云节前未能完成……”
署长顿了顿,又说:“云楼警署全体成员引咎辞职,追究责任。”
“终生不得被再次录用。”
楼轻云本来正拿着杯子喝水,他从没见过老头子严肃到这种地步,上次警署被偷袭,南守仁城主被杀,都不见老头子有多紧张,这次署长居然亲自把人召集起来开会,穿着正装,肃穆的入场,可见事情有多大,搞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一听见署长的这番话,他差点被枸杞水呛死,拍着胸膛,看了一圈发现其他人也大多相似。
本来正在写东西的税务科云影摘下金边眼镜,诧异地看着署长,手里的钢笔都被捏成两截;闭目养神的灰公也睁开眼,素来镇定的老人同样极为诧异;中枢决策室的陈观海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未有异状;胡生则皱着眉,估计是觉得又得加班,实在太麻烦;梁左则面无表情,他是署长的心腹,快刀,知道的应该更早。
“三十天?”
白秋秋也觉得天方夜谭。
从明天算起到归云节,仅有短短三十天的时间。
而警署面临的问题却是一整个城市堆积的诸多弊病,从吞尾会的割据势力,到港口牵扯甚多的各类走私案、人口交易和大规模凶杀、邪魔……简直就是要把城市重建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