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却不说话了。
宁浅语罕见的也在沉默,她本可以抓住这个言语的漏洞去反击,可她没有,仅仅是冷冷地盯着槐序,俏脸像是镀上一层冰霜,她原本是单手撑着油纸伞,现在变成双手抓着。
先前槐序说煜州李氏的小姐会拿铁伞抽人。
看宁浅语的架势,她似乎也想试试。
但她终究是没动手。
比较矜持。
“抱歉抱歉。”安乐松开槐序,走到宁浅语面前:“槐序的性子比较别扭,其实他也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只不过总是容易说话带刺,冷着脸对人——其实他来的路上还买了礼物哦!”
“槐序,你买的东西呢?”
“当垃圾扔了。”槐序冷淡地说。
宁浅语却转了一下伞柄,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轰然掉在他们面前,原先它被槐序购置后用法术提着,一路捎到铜门外,他把箱子丢在那里,空手进入门内,说没拿礼物。
但这座院子,乃至外面的一层层围墙,都包含在宁浅语的掌控里,她作为预备役庙祝,此地的一切都是其所属,把箱子丢在铜门外,其实也算是送进她的家里。
“这就是礼物?”
宁浅语戏谑地说:“铜门外的空地,也算是我家,乃明明把东西捎来了,又为何说扔掉?”
“我看,心口弗一的人,是乃吧!”
“我倒是要看看,乃准备了什么礼物,我可是很挑剔的人,一般的物件入弗了我的眼,若是弗合意,我可要把东西丢出去……”
她的食指向上挑了一下,木箱的铁钉便一根根的自动飞起来,收拢在一起,被丢在一边,紧跟着失去固定的木箱子也开始解体,露出里面的大块头电视机、一盒盒碟片、几个不同的游戏机。
全都很新。
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货行里淘来的旧货,绝对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新出厂的西洋货。
为了不让东西损坏,还塞了很多软垫。
包着电视的布都是上好丝绸,同等重量比黄金还要昂贵。
宁浅语一时没了动作,手指还举在半空,愣愣地看着这一箱精心准备的礼物,她的嘴唇微微分开,又不甘心的合拢,用力的咬着牙,几乎触发干呕的生理反应,把话都吞了回去。
“还,还弗错。”
她绷着脸:“一般吧,也弗是很合心意。”
“那我砸掉?”槐序斜她一眼:“既然入不了宁小姐的眼,那也没有留在这里的价值,我可不会送这样丢脸的礼物,这只不过是随手扔掉的垃圾而已,叨扰贵地,我收起来吧。”
“何必?”
宁浅语收拢油纸伞,状似随意的走了两步,地上的礼物也伴随她的动作飘起来,飞进屋内,被藏进其中一间屋子,那是她的闺房,即便是安乐也不许进去的房间。
她漫不经心的在院内的藤椅上坐下。
小圆桌上有茶壶飘起来,为几位客人分别沏上一杯茶。
槐序在对座坐下,安乐则坐在他们中间,看着童年的玩伴和如今最喜欢的人各自冷着一张脸,一个好像在欣赏院子里的杏树,一个则无聊地盯着面前的茶水,谁也不开口。
‘糟糕了。’
她心想:‘本来还以为槐序和浅语的性格很像,一定也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结果他们两个都不说话。而且他们一见面的火药味就好大,差点吵起来。这该怎么办?’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的关系好一点。’
‘浅语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闺蜜,等归云节以后……我还想得到她的祝福。’
‘她该不会讨厌槐序吧?’
为了活跃气氛,安乐便私下传音征询了槐序的意见,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讲给宁浅语,她站起来,连说带比划,还时不时的模仿一下槐序当时的动作,试图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等等。”宁浅语忽然打断她,看着槐序问安乐:“乃说……他为了某个人,自己去修行众生功德本愿经?”
“是啊。”
安乐不明所以:“槐序说那个人是什么讨厌鬼,能有这种昵称,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