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语。”安乐盯着他,观察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是我过去唯一的朋友,从她刚来这座城市的第一天,我就认识她了,所以我很熟悉她的性格,正如我熟悉你一样。”
“反应正不正常,我能看得出来。”
“……赤鸣,你什么意思?”槐序‘啪’的一下就把茶杯捏碎了,顶级的瓷器在他的指缝里变成粉末流出,茶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溅湿衣裳,他素来有洁癖,此刻却无动于衷。
他只看着安乐,忽视身上的异状。
有一滴茶水溅到女孩的额头,顺着鼻梁滑落,他赶忙拘来净水,塑成水团去擦拭。
他先前总想远离赤鸣。
最近却情不自禁的越来越靠近她。
早已越过界限。
安乐意识到她的反应有点太激烈,以至于气氛不太妙,她温柔地笑了笑,试图用阳光的笑容冲淡凝重的气氛,语气也变得轻快:“也没什么啦,就是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
“浅语好像,有点喜欢你?”
“你感觉呢?”
她旋即又说:“浅语是个很孤独的人,她只有我一个朋友,我以前也只有她一个朋友……很多东西,我都会向她分享,我认为好的事物,有趣的事,都会说给她听。”
“但我没想到……她好像有点喜欢你。”
“我有点为难。”
槐序反问:“你真的看过她写的书了吗?”
“《云楼记》?”安乐神色疑惑:“还没看啊,里面写的不都是我们经历过的事吗?难道还写了别的什么?”
“……你抽空看看吧。”
槐序擦掉手上的粉末,清理桌面,又去拿了新的茶杯,往屋子里瞥了一眼,宁浅语这个讨厌鬼好像正躲在房间里加急制作玉符,她嘴上说着不同意,结果还是给了。
回到桌前,安乐还在沉思。
她最近越来越像赤鸣,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不经意之间的细节神态,都在向着前世靠拢。
这也是他近来渐渐难以保持界限的主要原因。
“我喜欢的人是你姐姐。”
拉开椅子,槐序又坐回桌旁,从容地倒上一杯茶,红瞳冷淡地看着安乐:“等归云节以后,她就会回来,到时候我除了忙正事,全天估计都会围在她身边,尽量的补偿她。”
“如果她同意,我就会立刻和她结婚。”
“旁人的喜欢?”
“于我无益。”
“即便是你也一样,如今的一切都只是泡影,你和我之间剩下的只会有恨意。而宁浅语这种人,她不过是个性格别扭,惹人讨厌的家伙,我更不可能再继续和她有什么往来。”
“否则你的姐姐很可能会吃醋。”
“我可不想惹她讨厌。”
“……这样。”安乐释然地吐气:“这样的话,我就不需要为难了,如果只是友谊还好,如果更进一步……我真的很难说服自己,把最珍贵的宝物也分享给旁人。”
“毕竟浅语很优秀,我还有点担心——如果你喜欢她,会不会就要抛下我。”
“我目前,是比不上她的……”
槐序眸光低敛,凝视着桌面的水珠,冷冷地说:“你不比任何人差,唯有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是我见过的修行天赋最强的人,寻遍古今也找不到第二个,你是我认可的宿敌。”
“不要妄自菲薄。”
“更不要说这种蠢话,就算是在地狱里,我也会等你,看着你来向我复仇。”
“我永远都会为你握紧武器。”
“与你相杀。”
“……好奇怪的情话。”安乐托着腮,温柔的笑着:“我当然不是妄自菲薄啦,你看,我父母都还健全,从小就没遇到过太多烦心事,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又遇见你这样好的人……仔细想想,我的条件也不比别人差啊,或许家世比不过白长官,背景比不过浅语,但我修行天赋好啊!很快就能超过她们。”
“所以,我肯定不会把你拱手让出。”
“就算是神明想和我争夺,我也绝对不会低头认输。”
“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槐序说。
安乐眉眼间尽是温柔,淡金色眼眸半睁着,语气温和:“当然不是所有物,你是我的全部,我的世界,我的阳光,我的太阳……”
“弗要在我家说情话!”
原先紧闭的屋门忽然打开,宁浅语脚步轻飘,不见有动作,却翩然的飘来,随手将十几枚玉符丢在桌上,嫌弃的看了一眼槐序:“全是仓库里的便宜存货,压在箱子下面,给乃这种人,正合适。”
“快些拿走吧~”
她一挥手:“都快入夜了,本小姐可弗想看见乃这个恶客在这里逗留。”
“存货?”槐序捏起一枚玉符,感受着其中属于镇灵庙一系独有的法力,玉片甚至有点灼烫,显然是刚刚完成,而且这绝对是上等的镇灵庙玉符,几乎不会对外出售。
只在内部流通。
仅有镇灵庙庙祝和相关的熟人才会持有。
“弗然?”
宁浅语冷声说:“乃这种家伙,也就只配用用这种积年的便宜货。”
“还想要新画的玉符?”
“做梦?”
“谢谢浅语!”安乐站起来,高兴地凑过去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可还没等她凑近,宁浅语就一挥手,周围的景物快速倒退,两扇木门合拢,他们竟然被送到门外。
“别再来了。”
宁浅语隔着门,嗓音平静:“也别想着修行什么众生功德本源经去渡旁人。”
“这苍生,你渡不完,救不尽。”
“旁人也不会领情。”
“小乐这呆瓜喜欢你,你就不要再负了她。”
‘……前尘往事,你权当是一场梦,不要再记得一个不该记得的人。’
‘我的归宿早已被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