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只是这一点相似,也让他想起更多的往事。
他正抱着赤鸣与她拥吻,而这里是商秋雨曾经的家,她的妹妹目睹了这一切。
今日竟如戏剧般荒诞。
宁浅语是故意的吗?她是镇灵庙的预备役庙祝,推门后出现的位置完全取决于她的设计,她故意将他们送到这一片区域?
还是他自己终于疯了?
在本能的驱使下,一步步的走到这里?
又卑劣的,做出这种事?
他吻了安乐,还被商秋雨的妹妹看见?
在商秋雨曾经的故居门前小巷里,他竟然把赤鸣按在墙上亲吻?
像是报复?
还没等他反应,怀里本来已经酥软的女孩却拽住他的脖颈,抬眸对视,淡金色眼眸先是迷离,又转变的清醒,直勾勾地盯着他,蒙着一层诱人的水光,像是幸福的显化。
“原来要伸舌头啊……”安乐舔舔唇角,她的眼神愈发明亮,笑容温柔地简直能把冰川融化,她的笑容在槐序眼里简直有一种神性,又兼具着母性和少女式的青春活力。
“……是。”槐序听见躯壳在自动回答。
“我觉得很幸福。”
他听见女孩在耳边低语:“你和浅语私下聊的东西,还有总是挂在嘴边的仇恨啦,宿敌啦什么的……我全都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有你,只要有你在身边,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你愿意主动吻我。”
“很高兴。”
他没能阻止安乐,他亲手杀死的女孩说出那句话:
“因为,我喜欢你。”
纯粹的仇恨,纯粹的宿敌,纯粹的厮杀……此刻蒙上一层他厌恶的旖旎,他曾经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上演。
而他无力阻止。
也无法欺骗自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只要等到那个时候来临,就能坦然的去死。
他快要握不住武器了。
如今的一切怎会演变成这样?
宿敌想要成为恋人?
他更情愿被枪指着额头,在濒死的状态一遍遍的经历厮杀。
可他主动吻了赤鸣。
就因为宁浅语的一番话,失了分寸,自己慌不择路的推开不该推开的门!
……不可以这样。
“可是。”槐序听见自己的喉舌在发声:“我喜欢的人,是你的姐姐弦月。”
“她救赎了我,我们约定过要结婚。”
“如今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我不能背叛她。”
安乐看了一眼商秋雨的妹妹,看着那张眼熟的脸露出震惊的表情,她竟再次微笑,笑容亦如往日那样纯洁温柔:“没关系啊,我不是说过吗?就算真的有姐姐也没关系。”
“我们会成为一家人,大不了,我就当小姨子嘛~”
“毕竟,我根本没有姐姐。”
“就算有……”
她话锋一转,神色平静到死寂:“我也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把你夺走。”
“……我做错了事。”槐序喃喃着说:“我推开了不该推开的门。”
“不。”
安乐否定:“我的心门早就被你推开了,槐序,在我们相见的第一天,它就为你开了一道缝隙,之后每次相处,都在一点点的向你敞开,直至完全的被你占据。”
“所以你没有做错。”
“如果有错,错的只能是别人。”
“你是个善良、温柔又自信的人,优秀的像是温暖的太阳,每一秒都在发散光热,作为被你温暖的人,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我喜欢你,能有什么错呢?”
“至于你说的罪孽和仇恨?”
“真的存在吗?”
“即便是存在,我此刻对你的情感也绝对是真的,难道要为将来的事物而否定现在的情感吗?”
“……我不能接受。”槐序说。
何时回到家,全然记不清。
等他回过神,已经坐在檐下的茶桌前,小火炉上的茶壶在沸腾,女孩兴致勃勃的给他讲着过去和宁浅语相处的故事,而他弓腰坐着,双掌按着头,把手指插进头发,按着头皮。
月亮已经升过头顶了。
粟神就在不远处坐着,担忧的望着他,天青色眼眸有如最上等的宝石,忧虑和关怀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祂在这里坐了半宿,将迟羽和白秋秋全都劝回房间,自己却静悄悄的这里看护。
“浅语是个笨蛋。”
安乐还没意识到问题,像是为他鼓劲:“我不知道她私下说了什么,可能是很难听的坏话?她总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试图让别人远离自己,但她其实是一个孤独的人,本心是很善良的,说那些话只是出于害怕。所以,无论她说了什么,都绝对不是你的错。槐序,你不要自责,也不要为此变得,变得……这样忧愁。”
“你绝对没做错任何事。”
“我一直都相信你。”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我想修行。”槐序说。
“修行?是哪种?难道,难道你想和我双……”
“杀人。”
槐序的笑容有点惊悚:“我想杀人,杀很多的人,以最粗暴的手段去杀人,把人命当虫子来践踏。”
“求你了,赤鸣。”
“让我尽情的放开手脚去杀人吧。”
“给我一个能够顺理成章的去杀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