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你没事吧？”
林昆在一旁没好气地酸了一句：“有没有搞错，我是你姐夫啊，都不知道先问问我。唉，真是女大不中留。”
何圆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破涕为笑：
“姐夫你一看就没事嘛。”
林昆这才仰头大笑起来：“没事了，没事了，天下太平。”
在游艇上玩了一天，晚上回到酒店，鼠标几个一人搂着一个模特回了房间，个个脚下生风，急不可待。
华十二先给他们挨个拍照，然后才与何圆圆回了房间，也顺理成章地水到渠成，迈出最后一步。
这一夜，何圆圆长大了！
华十二这个卧底，也算为了公理正义牺牲了一次色相。
嗯，就很润。
润过之后，华十二抱着何圆圆去清洗了一番。两个人重新躺回柔软的大床上，何圆圆已经被折腾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可就在华十二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何圆圆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道：
“天龙......你是不是和姐夫做违法的生意啊？”
华十二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如果是，你会离开我吗？”
何圆圆使劲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决：
“算了我不问了。姐姐告诉我，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不要多打听，有时候会很痛苦的，你只要答应我，你千万不要出事，行不行？”
华十二答应得十分痛快。
嗯，要出事的应该是林昆才对。
或许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纠结，何圆圆在他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呼吸轻浅而安稳。
第二天众人都睡到日上三竿。
中午时分，阿力过来敲门，说昆哥已经在餐厅定了位子，请他们过去用餐。
华十二带着何圆圆出门时，发现鼠标几个也才刚刚爬起来。这几个损友一个个腰膝酸软、脚步发飘，脸色白得像是集体献过血。
华十二却精神奕奕，笑眯眯地调侃道：“年轻人，要节制啊。”
鼠标、张猛、汪慎修、骆家龙四人齐刷刷朝他竖起中指，随即又勾肩搭背地嘻嘻哈哈起来，互相开始吹牛说昨晚的模特有多劲爆。
封于修和沈雪作为过来人，就站在一旁笑呵呵地听着他们闹。
再次见面时，林昆对华十二的态度明显又热络了几分，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昨晚这位‘余天龙’和自己小姨子把生米煮成熟饭的事。
有了何圆圆这层关系，只要华十二再把东北的事情办妥，那他俩就是彻底绑在一起的一家人。
林昆招呼众人入座，豪气地宣布：“我点了最好的鱼子酱，大家一起尝尝。”
少顷侍者过来倒酒，又搬来一台小巧的食品秤，把那罐鱼子酱端端正正地放在秤盘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称重。
华十二见状，立刻意识到那个名场面就要来了，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果然，林昆一看侍者竟然当众称重，眼珠子当场瞪圆了，嗓门也跟着拔高了几分：
“干嘛？”
端酒的侍应连忙解释：“先生，这个鱼子酱非常贵重，我们都是按重量收费的……”
“有没有搞错！”
林昆指着隔壁桌一伙老外，声音大得整个餐厅都听得见：
“让隔壁桌老外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吃不起呢！”
侍应知道林昆是泰国大人物的客人，不敢得罪，连忙赔着笑脸解释：
“先生您误会了，所有客人都是一样的......”
林昆更生气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什么叫各个都一样？就这么一点点，够谁吃的！”
他一发脾气，满桌的人都不敢吱声了，只有华十二举着手机笑盈盈地拍个不停。
林昆大手一挥：“再拿一罐！一人一罐！”
侍应二话不敢说，鞠了一躬，转身小跑着去拿鱼子酱了。
林昆还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嘴里咕咕哝哝地骂着‘有没有搞错’。转头看见华十二正举着手机对他拍，没好气道：
“拍什么拍！”
华十二把手机往前凑了凑，笑着说：
“昆哥这么霸气，我记录一下嘛。来，咱俩合个影，比个耶。”
林昆刚发完一通脾气，被他这么一搅和，脸上那股凶劲也绷不住了，在镜头前，哭笑不得地伸出两根手指，冲镜头比了个‘耶’。
拍完之后他顺势拿过华十二的手机，低头翻了翻相册，嘴里说着：
“我看看你把我拍得帅不帅。”
这举动说到底是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过他在相册里翻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倒是看到不少华十二在东山时的合影，有跟何圆圆的，有跟黎吧啦的，也有跟其他同学的。
林昆这才把手机递还回去，嘴上不饶人地嘟囔了一句：
“拍得还行。就是没想到我小姨子上学的时候这么丑。”
何圆圆气得狠狠剜了他一眼。满桌人哈哈大笑，饭桌上的气氛彻底转为了轻松与欢乐。
吃过午餐，林昆对华十二说：“我给你安排了晚上的船回港岛。”
何圆圆一听华十二要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大半，眼圈又开始泛红。
林昆笑着打趣道：“你急什么？等天龙帮我把事情办妥，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还不是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你每个周末回内地都可以啊。”
整整一个下午，何圆圆都对华十二寸步不离，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掰开来过。
傍晚时分，华十二临行前，林昆把他单独叫到一边，向他交了欠债人的底：
“那人叫李先生，手底下有个女人特别能打，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王祖贤，起了个名叫聂小倩。”
“这个李先生和我一样，做事都极其小心谨慎，所以我也没有他直接的联系方式。你到了东北之后，去找一个叫葛爷的人，找到他，就能找到李先生了，记得小心那个叫聂小倩的女人，别阴沟里翻船！”
华十二听到‘李先生’的名字心里一动，因为这个李先生也是他们的目标，当即摆了摆手，表示没问题！
依旧是阿力借来酒店的小巴送他们去码头，但与来时的货船不同，林昆这次出手极大方，他安排的是一艘经新加坡中转前往港岛的豪华游轮，给几人订的全是一等舱。
鼠标几个高兴坏了，这次出来卧底，除了前期吃了点苦头，等到了普吉岛简直就是度假。
模特、美食、豪华游轮，这些东西靠他们自己的工资，干十年也舍不得这么消费。值，太他妈值了。
阿力目送华十二几人验票登船，一直挂在脸上的职业微笑才慢慢淡去。
他转身朝小巴走去，同时掏出了手机。拨号的手指在通讯录上顿了一下，才按下了那个号码。
“长官，有几个......”
话刚出口，一只手冷不丁从他身后伸过来，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阿力猛地回头。华十二正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阿力只觉得头皮像过了电一样，从头顶一路麻到后脊梁，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手指刚碰到枪柄，华十二已经笑着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哥们儿打招呼：
“干什么干什么——自己人啊，傻仔。”
阿力的手僵在枪柄上，眼底闪烁不定，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
“你说什么啊，天龙哥......”
华十二啐了一口，脸上的笑意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揶揄：
“还装。你看看你哪点像个卧底？这两天我好几次看见你表情管理失控。你那个长官没给你做过培训吗？这么容易露出马脚，派你出来送死啊？”
他说完见阿力还是一副紧绷到快要炸开的状态，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让阿力心脏停跳的话：
“我是羊城缉渎大队的余罪。李志力同志要不要合作啊？”
听人家连他名字都知道了，阿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似的，僵直的后背塌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不知道多少天，吐出来时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发颤的余悸：
“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定了定神，他朝华十二伸出手，自报家门的语气终于恢复了几分利落：
“虽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但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港岛警察，李志力。”
几分钟后，双方的口头合作协议达成。
华十二把手机抛还给阿力，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舷梯走去。
阿力站在车旁，目送他的背影登船之后，这才低头重新开机。
屏幕刚亮起来，电话便疯了一样震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焦急追问：
“阿力！我是三叔啊！怎么样你没事吧？刚才怎么突然断线了.......”
阿力望了一眼已经鸣响汽笛的豪华游轮，无奈地打断了对面的连珠炮：
“别装了长官。要是有事，我现在早就挂了。”
他顿了顿，语调恢复了卧底汇报时的干练与沉稳，“我有新情况，跟你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