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没有想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有别人能进入宝库,根本就没有开“人面兽心”的伪装。
转身时露出来的那张脸跟绍治的本体赫然有着七八分相似,骨子里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更是相像到了十成十!
排除绍治本体还存在其他化身的可能性,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
“你是吴王朱尧斋?!!”
心情激荡之下,一句笃定无比的判断说出口,绍治心里就立刻暗叫一声:“不好!”
吴王朱尧斋一直坐镇自己的旧港宣慰司,除了年轻时跟老王、梅雪妆一起闯荡东海的那段日子之外,如今已经多年都没有出现在南洋以外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就算有人能认出这一张脸,第一反应也应该是将他认作更加有名的绍治皇帝。
喊一声:“陛下,你没死啊?”
而不是一眼就认出他朱尧斋的真实身份。
除非那个人能完全笃定绍治皇帝的真实状态,并且与之拥有无比亲密的关系,才能第一时间排除错误选项。
岳老三朱尧斋看到一个顶着【处暑】身份的人突然出现在宝库里也十分意外。
不仅仅是因为女婿王澄对他说过,自己已经戳破了徐少湖身上吹起来的“泡沫”,确保他不可能再活着回来。
朱尧斋还专门走后门,请【平等阎罗】老王查阅过《小生死簿》,那徐少湖确定无疑已经死了。
“那眼前这个是谁?”
老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绍治的脸。
绍治主动切割了徐少湖的身份,断尾求生后,那种天命遮挡的味道立刻淡了一大半。
再加上岳老三、岳老四两个人好歹当了一辈子的“命运镜像”,直到前几天命数才刚刚断开,近距离面对面时,那种天然的宿命感应根本就挡不住。
所以,朱尧斋盯着那张同样没有被【人面兽心】掩饰,跟他有着五六分相像的脸,只是稍微疑惑了半个呼吸,便猛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眼底升起一丝厉色,低喝道:
“是你,绍治!你这个老鬼竟然没死?!”
联想到他身上的【处暑】身份,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韩家手里那座篡夺了我朱家江山的【独眼石人】!
你这贼偷儿的子孙把那一套对付我家太祖爷爷的手段又给用到了徐少湖身上,盗走了他身上的天命,想要到龟山书社来浑水摸鱼。
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韩家盗取了朱家天命都只是一个难以证实的传说。
但对正牌的朱家子孙来说,却是祖祖辈辈、日日夜夜啃噬心头的平生大恨!
那不是别的东西,那是朕的江山啊!
要不是韩家一代代皇帝胡来,还有可能让这江山再延续五个皇帝,至少多撑八十年风霜。
哪里会这么快就迎来王朝更迭?
“狗贼,给朕拿命来!”
朱尧斋调动“状元”权限,第一时间用更高的权限封闭了书社宝库,飞身朝他扑了上去。
如果绍治真的已经壮烈殉国,人死灯灭,朱尧斋就算跟他家有深仇大恨,也只能咬着牙关敬他是一条汉子。
今天发现他竟然还活着,那就只能请他真的死一死了。
说实话,不要说是朱家这种仇人,如果让南昭的新皇帝、依附新皇帝的利益集团发现老皇帝没死,也必定会做出跟他一样的选择。
——诛杀胆敢假冒先帝的逆贼!
朱尧斋身后卷起狂风,瞬间突进到绍治面前。
手掐印决,爆喝一声:
“两仪法界【乱瞳虬龙,反天闹海】,开!”
朱尧斋本身就是一位二品丹鼎道士,又在最近这段时间成功晋升三品陆地神仙,在绝对数值上并不逊色于此时的绍治,甚至犹有过之。
“嗷——!”
他的身周跳出一条巨大的虚幻不定形之物,千变万化,满室游走,空气中充斥无数森然的利齿,张大无形巨吻就朝着绍治咬了下去。
他本人则虬龙附体,展开法天象地,加持己身后快如闪电,力大无穷。
一柄朱家先辈准备多年,专门用来向韩家复仇的一州之宝【越王勾践剑】悍然出鞘。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越王勾践剑固然只是一州之宝,但对上与自己有灭国之恨的仇家,效果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一件一国之宝。
绍治被朱家的死对头叫破身份行藏,心神俱震,反应慢了半拍,有些狼狈地躲过身边利齿的当头一咬。
又立刻祭出本命法宝【金刚橛】挡了一下越王勾践剑。
铛!
金铁交鸣,气机交感,还有一股子誓要报仇雪恨的杀伐之气,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可惜绍治一身境界跌落,早已用不出两仪法界,只能怒吼一声,也展开法天象地,化身蛟龙相,在这宝库中大打出手。
“原来龟山书社背后是你这朱家的丧家之犬,还我韩家历代君王的性命来!”
绍治不知道【立春】之位刚刚更迭,误以为朱尧斋就是真的【立春】,自然也是毫不示弱,含恨出手。
掌心射出一朵朵【血莲印】,逼得朱尧斋不得不小心躲闪。
他或许只剩三品的道行,却还留着一品的眼界,并不认为自己会打不过这个曾经的命运镜像。
“韩老鬼你放屁!”
朱尧斋一听这话也出离愤怒,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一边打一边对他恨声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