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卡尔站在门口,他穿着一套深色的作战服,没有戴头盔,头发有些乱,但是面容却十分平静,他的身后是走廊,走廊里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
达武看着他,看着卡尔。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过去的日子里,他见过卡尔的照片,看过他的资料,听过他的传闻,但从未真正面对过这个人,而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
“达武。”卡尔开口了,声音很清晰,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卡尔阁下。”达武的声音压抑着,但他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终于来了。”
卡尔走进办公室,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真皮的座椅,墙上挂着城市的地图和几幅油画。
他很自然地关上了门,然后走过了达武,走到窗前,站在达武刚才站过的位置,看着窗外那些还在燃烧的尾焰,看着那些散落在广场上的空降舱,看着那些蹲在街边的俘虏。
“你的部队投降了。”卡尔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达武也用着同样陈述的语气回答着,“他们投降了。”
“你的副官也投降了。”
“是。”
“你为什么不投降?”
达武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卡尔的后脑勺,看着那个站在他窗前、背对着他的人。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站在窗前,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而现在,站在这个位置的是另一个人了。
“因为我不认为您是合适的领导者。”达武说,声音很平静。
“我认为,你会把欧空局变成您个人的工具,会用质量发射器镇压一切反对者,你没有经历欧空局的出身,也并不是一个法国人,你的上位,就相当于过去的拿破仑成为法国皇帝一样,只会成为一个暴君,带领法国,带领欧空局走向失败。”
“那看来你是认为拿破仑皇帝是暴君的那一类人....嘛,想法不同吧,你虽然有着达武这个名字,但是是并不太支持新的王者呢,我个人可能倒是更偏向一些觉得拿破仑皇帝象征着法国的荣耀,他的法典带来了革新的那一派就是了。”
说着卡尔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现在怎么想?”
达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握着一把枪,一把来自于过去,已经过时的枪,明明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以个人做最后抗争的准备了,但是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不一样。
那不同于他本来想象的,看着空降舱所代表的,看着这个男人所代表的,缓然间改变的不一样。
“我明白我为什么输得那么彻彻底底了。”达武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卡尔说,“也许我确实得认真地重新去再次看一遍拿破仑皇帝的人生了....我也明白了一件事,但我现在也有个问题。”
卡尔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您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土地,同样的人民,不同的人却能把它治理得不一样吗?”达武抬起头,看着卡尔的眼睛。
卡尔听到这句话,确实愣了一下,而后他笑了。
他听懂了达武的意思。
而达武看着那个笑容,也明白了,卡尔懂他的意思。
这不是听懂了他说的字面意思,是听懂了他没说出来的那些东西。
那些他所坚持的,他所怀疑的,卡尔都听明白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来自于太阳的金的光线透过玻璃洒在地毯上,洒在办公桌上,洒在不知道何时被达武放在了桌子上的那把PA-15手枪上。
卡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