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当比我明白,所谓人一过百,形形色色。你的毛病便是太将人当人了,这话说出来虽不好听,但你可要记住一条,协作之时是要将人当狗来教的。”
“咋当狗?你说!”
赵构轻盈一笑:“好狗有肉,坏狗吃踹。十条狗一个笼,一个笼一个头儿,有了好处所有狗都有好处,有了毛病猛打头狗。”
“那头狗能乐意啊?”
“当然乐意,因为头狗比其他狗多一块肉。”赵构耸了耸肩,眼神里却满是阴霾:“你要记住,你每一块肉放出去,都是要让狗干活的。你不能让狗一上来就吃饱吃好,那样狗会懒。”
“那吃不饱不得偷吃啊?”
赵构饶有兴致地看着林舟,意思非常明确,就是“朽木不可雕”,但今天这老倌儿似乎心情好,他愿意多说一些:“狗是直肠子,永远吃不饱,你喂多少它们都会饿着。那你不如一开头就让吃不饱,而后狗自会觅食,偷吃是必然,但这账便是这么来的,偷吃的肉本该一开始便给它们,如今它们偷吃下去了,量还是那么多而你却多了打狗的由头。什么时候你想打狗了,便拎出一条来,问问它为何偷吃,暴打一顿。这会儿其他的狗便会吐出来一些。”
赵构说到这拍了拍林舟的肩膀:“这吐出来的,便是你赚的。”
“你真不是个东西……”
林舟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跟面前这中年人一比纯良得就像是故事里的小黄花……
“你纯良,他们就欺负你。我一开始对他们多好啊,最后呢?我遗臭万年呀,老弟。”
赵构说着朝林舟勾了勾手指:“那个冰块给我弄点来。”
“啥冰块?”
“别装了。”赵构拿出放在旁边的奶茶杯子:“这里头的冰块。”
林舟看着自己的奶茶杯,嘿嘿一乐:“你这中老年人也喝这玩意?不怕窜稀?”
“唉……”赵构没由来的叹气一声:“最近与一户人家的小姐相识,她年纪小非要弄这新奇玩意,我能怎么办?只能随着她一起了,你啊你啊,是真害人。”
“握草?小姐?不是……你?一个皇帝跑出去撩妹了?”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是她追求的我呀。”赵构哈哈一笑:“好了,不要废话了,我的事还由不得你来管。去,给我弄些冰来,你那破地方的冰还限量,可是真烦。”
“你皇家冰库呢?”
“别提了。”赵构一脸苦相:“到了南方之后,膳房食材大多存于冰窖,那冰山多带一股羊膻味。而且这几年也皆为暖冬,实在是存不住一些冰了。”
这么一说林舟就明白了,皇宫采购肯定不能一天一采买,很多东西大概都是隔一段时间采买一次,那为了防腐自然是要放在冰窖里,而那地方想想都知道是什么味儿……
看来皇帝也是人,皇帝也知道好赖啊。
“就为一口冰,你跑这么远?你直接在我店门口问小妹儿要啊。”
“问了。”赵构颇为气愤地说道:“那几个小厮说了,每人限量五块!多了没有。那你说我总不能过去跟她们说‘我是大宋皇帝陛下,你快些拿多几块冰给我’吧?我本来就遗臭万年了,但史书上只说我怯战、好逸恶劳、卖国,却没说我蠢啊,我何必给自己添那么一笔呢?”
林舟没崩住笑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邪性皇帝,然后带着他便走向了制冰的地方。
在路上的时候,他出于好奇心地问道:“我那冰块那么畅销?”
“嗯,异常畅销。你也知,若是在北方,冰还不算是特别稀缺的东西,存在冰窖里一年倒也是轻松。可当下临安这地界,想存冰可太难了,路途遥远稍微不留神路上便化了水。当下你那破地方居然有冰,自然引得人是趋之若鹜。”
赵构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你们这些子孙后代啊,是真聪明。”
“妈的……”林舟笑骂了一句:“哎呀,你说被你喊一句子孙后代,感觉有那么些许的丢人。”
“行了,别没事就刺挠我了。我……要不我在你这吊死?”
“别说那没用的,你敢死天下都不是这样了。”
“我以前真的敢。”赵构抿了抿嘴,后半句话却是没说出来:“罢了,骂吧……你们就骂吧。”
看到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舟也只能摇头。而没想到这会儿赵构却突然问了个问题出来:“说起来,你们那时还有像义和团、太平天国那样的人么?过上了太平日子,谁不是跟我一样窝窝囊囊呢。”
“你放屁。”林舟站定脚步却也是笑了起来:“你他妈……我不说脏话好吧。你不会以为他妈的帝国主义亡我之心死了吧?我们那个时代啊,别管嘴上怎么说,基本上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在反帝反封建,你以为呢?但凡咱们中国弱下去了,那可是跟你这大宋一个下场。再多的我说不上来,等下次我回去再回来的,我要好好给你上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