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林心里头也清楚小娥的性子。
她是极致刚烈的女子,十二岁那年就能为了父亲跳井自杀,这份勇气平心而论他是比不上的。
而她当下甚至为了这次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断发立了誓,这是军令状。
但这不影响林舟把赵眘也给骂了一顿。
晚上几个弟兄凑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那更是一个都没跑掉,全都被林舟无差别嘴臭了一圈。
“我哪拦得住啊。”陆游最是委屈:“你骂我干什么呀……”
“得骂。”赵眘轻轻点头:“不能让你一个人舒服。”
辛文郁这时倒是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其实依我看,林兄也算是关心则乱。岳家的子嗣,不上战场还能去何处?当初岳元帅八十里之憾,如今谁来都不如他的亲生子女来弥补更好。这要的便是个名,依我看,岳帅平反快了。”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林舟抬起头来看着他:“啥意思?”
“你们想啊,这么敏感的事情,若换成是我,我定不会叫岳家的后代前往收复故土。因为只要那面岳字旗飘在了汴京城之中,这便等于是昭告天下,岳王无罪。林兄,这个事你能拦?拦了,你便是与那秦桧一般,是个罪人。”
“你他妈的……骂人真脏啊。”
骂完之后,林舟一拍大腿:“不对啊,那秦桧怎么没拦?”
“他根本不知道。”赵眘怯生生地瞥了林舟一眼:“因为只有一百多人,而且明确说了岳雷不会去,带队的是一个偏将。他也就懒得去管了。”
“只是这个偏将恰好姓岳呗?”林舟点了点头:“谁出的招?这么阴?”
其他几人几乎同时把手指对准了陆游,陆游顿时纸扇遮脸,准备迎接林哥哥飞踢。
“就知道是你这个坏逼。”
“确定她不会上战场啊!”林舟再次发出疑问:“但凡让我知道你们骗老子,一个个头给你们打爆去。”
“真不上!”赵眘从袖子里递出一份安排表来:“哥哥你看,倒数第六行的保捷军。”
林舟接过之后,发现上头保捷军安排就三行,汴梁粮仓的护卫、主帅刘锜的护卫、汴梁城巡查。
“就在城内维护一下治安,负责一下主帅平日的安保,还有就是守一下粮仓,都不出城!”
看到这个之后,林舟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而这会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哦!之前岳雷安排她去接两个弟弟,是不是跟这个事有关?”
“是,就是提前接洽一下刘锜嘛,因为当时还没确定到底要派哪个人过去守汴梁,一开始朝中呼声比较高的便是张俊,但张俊这人……他本身就是秦桧党羽,还曾经构陷岳帅。”赵眘说到这里轻轻摇头道:“所以肯定是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收复故土,但我们也不方便直接接洽,于是便让小娥以接弟弟的名义去探望刘世伯。探探他的口风,若是他愿意的话,他的确也是要比张俊更加合适。”
林舟托着腮继续听着,赵眘则继续将整个事情娓娓道来:“等小娥返回之后,带来了刘将军的一封书信,他心中是愿意的。于是我便上书给父亲,希望他能委派刘锜前往。而在信中,刘将军说让我寻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他早就听闻我这保捷军其实便是岳家军借尸还魂,想将他手中的背嵬、游奕、踏白三军精锐归还。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是让小娥去的,但后来她不是知道了嘛……”
“一个将军会舍得把这么精锐的部队给你?”
林舟带着疑问的问道,这倒是旁边的陆游笑了起来:“这摆明了是站太子的队嘛,若是现在不给,郡王登基之后手里拿仨瓜俩枣也留不住。若是现在给了,以后怎么的也能算个从龙之功。”
“你们玩得真埋汰……”林舟感叹道:“所以我出门这二十来天你们就都在整这玩意呗?”
“差不多,现在就差战马了,要是能有个五百骑兵,那可太棒了。”
林舟一听,慢慢地抬起头来:“战马我不一定能搞来,不过……摩托车你们要不要?”
“啥玩意?”
“就是每天被你们绑在那拉磨的拖拉机,变成快速加强版的摩托车,我觉得应该比马强吧?”
几人沉默了许久,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这个玩意谁也没见过实物,但林哥哥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军中的事每一项都涉及到生死人命,他们也不能立刻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我那有个八极钳工,我明天找他问问。”
“什么叫……八级钳工?”陆游探过脑袋来:“哥哥又带了什么奇怪的物件来?”
“不是奇怪的物件,是把我那边的老沈给抓过来了。”
众人大惊……
唯独蒙在鼓里的也就是辛文郁了,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那何为极八钳工?”
“八级!”林舟抬起一根手指纠正道:“就是明天世界末日了,他能用地上一堆垃圾,给你手搓个前四后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