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意义多么非凡。
他在参悟真经,正在获取改命经总纲的完整版。
可是,别人不清楚。
落在夜墟生灵的眼中,此人恣意妄为,目空一切,走完自己的路后,一切本应就此落幕。
结果,他竟然去抢别人的路。
他改换道路下山也就罢了,他偏偏还要倒着走路。
这是什么人?当真是骄狂跋扈,目中无人,气焰嚣张至极!
夜墟阵营的一众青年强者皆满面冰霜,若是眼神能杀人,秦铭身上早已被洞穿数百个血窟窿。
“六弟,走对手的路,让对手无路可走。”
“他背对同路人,连正脸都不露。”
莫说对手,连自己人都觉得,老六这一波太狂了,换谁也受不了。这不只是挑衅,更是羞辱。
可想而知,同路对手此刻是何等的心情。
银袍女子的面色如同万载寒冰,连周遭虚空似都被她的杀意冻裂。
她死死盯着那个狂徒,确切地说是盯着他的后脑勺,对方自始至终都未转身。
这般姿态,简直是在用脚底板摩擦她的尊严。
“今日,我倒要看看,是谁该避谁的锋芒。”银袍女子的杀气已经凝成实质。
在她身畔,涟漪荡漾,一株又一株莲花自虚空中诞生,喷薄瑞霞,神圣无比,将她衬托的宛若天仙临世。
她冰肌玉骨,沐浴仙光,在其手中更是出现一朵铭刻着密密麻麻仙篆的银色莲花,随时准备打出去。
秦铭“倒行逆施”,在前方倏地止步,他左手抱胸,右手托着下巴,安静沉思起来,没有理会身后的银袍女子。
他是如此的专注,严肃而郑重。
落在外人眼中,这便是将银袍女子无视。
秦铭静立石阶上,在夜风中,羽衣猎猎,黑发飘舞,丰神如玉,他看到了需要让他潜心研究的一幅运功图。
他无喜无忧,气质飘渺,宛若已超脱世外。
银袍女子早已蓄势完毕,就等他到来,便会挟仙莲盛放之威,将对手掀出悟道路。
然而,那个狂徒悠然驻足,不再向后退。
“你倒是下山啊!”这是银袍女子愤懑的心理活动。
在她看来,此人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不会避战才对。
按照她的估算,此人脚步节奏平缓而有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被精细丈量过,在她积淀力量到极致时,恰好会临近此地。
“装什么深沉。”她已经迫不及待。
其手中由仙篆组成的莲花,越来越璀璨,光雨阵阵,将她衬托得愈发空明绝俗。
“来啊!”她心中怨气升腾。
对手再不临近,仙篆将盛极而衰。
她维系这种状态,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灵韵。
“你特么的……”她想骂人了。
秦铭哪里知道,对手内心在想什么。
他已陷入悟道境中,周身都沐浴着祥和光辉。
此时,他已然与石阶路融为一体,神意遨游功法运行轨迹中,物我两忘。
在银袍女子看来,对方是故意的,随意一站,便空耗她的心神与道韵。
就如寻常人蹲马步,摆出一个姿势,时间长了自然会疲累。
银袍女子在憋大招,短时间可以维系这种状态,不可能长久下去。
她的内心深处,宛若有十万头怒马呼啸而过,一起咆哮:“狂徒,你不做人!”
她没有悄然散去力量,而是全部倾泻了出去,密密麻麻的银色莲花飞出,对着前方狂轰滥炸。
虚空都在扭曲,几欲崩裂。
璀璨银色仙篆,遍及每一寸空间,宛若有大道莲池降临,银芒铺天盖地般落下。
然而,她没有踏足的石阶路,有规则之光荡漾,尽数斩去层层叠叠的道韵莲花,熄灭所有仙篆。
就在此时,秦铭回过神来,道:“别吵。”
他继续下山,倒着走路,而且加快脚步。
倏地,他便到了银发女子不远处。
“一边待着去!”他没有回头,却已伸手,向后扒拉,相对应的,虚空中具现出一只庞大的金色手掌。
他悍然催动混沌劲,显化擎天真形。
银袍女子差点憋出内伤,眼中喷火,刚释放完大招,对方就杀来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狂徒。”她匆匆发动攻击。
这与蓄势待发的绝学相比,自然弱了不少。
尤其是,她在逆着湍急的道韵河流,向上游攻伐,远不及对方顺游而下声势浩大。
她先天便已吃亏,更何况是盛极而衰之际。
在激烈的交锋中,银袍女子不断倒退。
到了后来,她被那狂徒的金色大手覆盖,要将她整体攥爆。
她道行高深,哪怕逆着道韵河流,也有非凡表现,在最不利的条件下,挣脱擎天大手。
不过,她却也跌落出这条石阶路,口鼻不断溢血。
悟道之路外面,在其他人的视角看来,秦铭如同一个恶霸般倒退,将银袍女子直接扒拉了出去。
“太特么嚣张了!”
后方,夜墟的一群青年高手同仇敌忾,早先还只是沉默,充满敌意地盯着前方,现在都纷纷出声。
“谁能上去斩了他?”
“换个地方,我可诛杀他。”
他们很无奈,这里需要参悟经文,才能在石阶路上占据优势,目前无人可及那狂徒。
夜墟的众多年轻高手一致认为,此人得到过较为完整的篇章,所以才能在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另一边,秦铭所在阵营,众人则是郁气尽去。
太一开口:“六弟虽然较为……有性格,但也不至于张扬到这一步,我观他似乎真的在参悟经义。”
梦知语点头,道:“应是如此。”
一群人闻言,仔细凝视,皆有所觉。
周天心情大好,向对面喊话,道:“退出来了不要紧,这边不是已经空出一条路吗?你们可以接着走。”
夜墟的一群青年强者没人搭理他,因为已经默认此次悟道争锋失败。
谁要是去走那条路,估摸着还会被那狂徒针对。
秦铭走到了山脚下,然后又开始重新登山。
“我真想会一会他。”道蘑开口,这株大蘑菇全身都是金色眼睛,开阖间,像是有一个又一个金色漩涡在转动。
“你匆匆出关,没有提前参悟易命真经的引子,还是不要去了。”有人拦住了他。
这次,秦铭来到山顶后,果断再次换路,冲着金袍男子所在的石阶路而去,倒退着下山。
“来了,他……终于还是来了。”金袍男子满腔愤慨,同时也有种无力感,自己每一次向前迈步,都是如此艰难。
这所谓的总纲,新出现的篇章太繁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