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庚,何许人也?”梦知语问道,她身负趋吉避凶的天赋,乃是先天种族带来的优势,亦可凭此搜寻他人踪迹。
文睿如实答道:“此人福缘深厚,被称作福寿祖师。”
周天随即追问:“可有崔庚用过的物件?”
他本体为末法龟,背甲银纹暗合周天星斗,与道契合,于占卜领域有非凡造诣。
“有!”文睿立即点头。
秦铭曾将崔家老祖的旧躯打爆,取储物手链前,曾让文睿先行选一些能用的灵物。
六欲开口补充道:“崔庚施展了秘术,枯木逢春,再抽新芽,与过往断了联系,可谓已金蝉脱壳。”
“无妨,让我试一试。”周天全身亮银色纹络交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夜色笼罩昆崚,火泉潺潺,整座城池没有城墙,以各大学院为中心,衍生出一片片繁华坊市。
文睿介绍,道:“我小叔曾在这里求学。”
几人暗自点头,此城看起来并无出奇之处,秦铭能在这片偏远之地崛起,果然是个异数。
“六弟若是没出事,顺利成长起来,将来会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最为年轻的大圣夭折,让人扼腕叹息。
周天身前银辉萦绕,衍化卦象,他声音沉缓,道:“灼龟观兆,艮爻主山,兑爻主泽,其人隐于深山大泽,远离城邑。”
随后,他悬于半空,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指向一个方向,道:“朝那边走,其所在峰林连绵,大水环伺。”
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周天吐出一口浊气,道:“只是模糊有感,还需不断校正方向。”
玄天开口道:“那还等什么,去捉崔庚。”
梦知语黛眉微蹙,道:“我怎么隐约听到有人提及太一二字?”
牛无为板着面瘫脸,道:“莫非二哥也出自魔州?”
周天闻言,顿时笑了,道:“那还真是巧了,莫非这里也是二哥你的故土?”
太一闻言,面无表情,能说什么?还真被他们猜对了!
牛无为一脸肃然,摇头道:“不可能,在来夜州的路上,二哥一副路痴的样子,怎么可能源自此地,除非他是老阴人。”
周天点头,道:“也对,此太一非太一,冒牌货而已。”
太一嘴角险些抽搐,他么的,两人竟当面骂他。
他这次回来,一是受结拜兄弟之邀,二是想追溯自己前身法王的另一半宿慧。
梦知语露出疑惑之色,再次做出倾听状,道:“我似乎听到,夜州的太一非常了不得。”
“走了,去追杀崔庚!”六欲催促。
太一自然也不想扯到身份这个话题,立刻响应,道:“走!”
接下来的数日,他们都出没在深山大泽间。
……
夜州,一座风景秀丽的庄园内,遍地蓝檀树,弥漫着特有的香气,沁人心脾,且每株大树都蓝得剔透,连叶片都晶莹如蓝钻,在火泉映照下,煞是绚烂美丽。
程贤仪态雍容闲适,轻轻吹了一口气,茶汤泛起银霞,他慢条斯理,浅饮了一口‘顿悟茶’。
多年前,也是在这座庄园,他仅以一句流言,便让孟星海陷入绝境,险些被三眼教的腐朽神灵扎根神魂,取而代之。
其实,程贤当年意在剑指秦铭,结果后者并未陷入危局。
当初,他是在为天上某些人铺路。
程贤要针对的不止秦铭,还有其他人,担心威胁到天上某位圣徒的地位。
那时,他也只是略有怀疑,猜测秦铭或许与一剑有关。
其实,他根本不确定,但还是在暗中发难了。
程贤放下茶杯,道:“我不屑亲自动手,野蛮、粗鄙之辈才会以身入局,陷入纷争中。”
当年,他也是这幅做派,还有闲情逸致泼墨作画。
他讲究的是不染因果,置身事外,杀人于无形。
在其对面,还有一个青年男子在饮茶,此时微笑道:“多谢程叔,当年为我奔波。”
程贤摆手,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是我师姐的子嗣,不帮你帮谁?再者,这些都是小事,当年不过是轻轻搅动了下池水而已。”
他放下茶盏,道:“可惜,当年未竟全功。我真没想到,那秦铭真是一剑,也是太一,还是境界派,居然四位一体,着实有些恐怖,是个异数。”
对面的青年男子点头,道:“还好,他并未与我争圣徒位,不然,新榜、金榜都会偏向他。”
现在他无所谓了,道:“说起来,玉京培养的嫡系,应该会与他切磋一番吧?我等坐看风云起。”
很快,他又叹气,道:“玉京隐徒,没想到他直接跨过圣徒阶段,获得这种认可。”
如今虽然消息还未传开,但料想八九不离十,玉京不会拂了刘墨的面子。
而且,据传那秦铭消失的几年,似乎在外面闯下极其了不得的名望。
“玉京隐徒,外加八境生灵背书,他的地位直线拔高。程叔,你昔日没留下什么尾巴吧?”青年男子面色略微凝重地问道。
如今,秦铭身份颇为超然,若是查出当年的真相,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多年前,他有天上的旧山头作为倚仗,可如今显然不够看了。
程贤回思,道:“那年,我确实没忍住,曾联系灰色组织,但很快又撤销了委托。这么多年过去,一切痕迹都注定早已磨灭,不可能查到我这里。”
况且,当年他又不是亲自出面,出动的仅是一具傀儡身,早已被他销毁。
青年男子笑道:“那就好,接下来我们观战就是了。”
他是闻道,占据了大道之树绽放的第三朵道花。
天上各座旧山头共议后,将他推选了出来。
当初,天上斗剑,以秦铭的表现,已经被新榜看中,想让他成为第三位圣徒。
然而,最后却被闻道抢走圣徒身份。
可以想象,他背景之深,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截胡?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新榜权限不高,受制于九霄之上的旧势力,而金榜、道榜还未复苏。
当时,闻道心有隐忧,怕圣徒之位不稳固,在得到族人支持后,耍了不少手段。
他开口道:“不知道他能否与玉京的嫡系一较长短,听闻玉京的人已经来到地面,应该快找上他了。”
一剑、境界派都极端厉害,可玉京中培养的核心传人也绝对恐怖,深不可测。
程贤淡笑道:“他的身体最好真的出了问题,无法比斗,不然若是惨败,还好意思以隐徒自居吗?”
闻道也笑了,道:“也对,隐徒地位极高,身份与玉京内培养的嫡系并肩,寻常人可承受不起。”
他自然希望秦铭惨败,尽管对方自身并未主动惹过他,但在他的潜意识中,那人却险些挡了他的路。
毫无疑问,这类人绝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往好听了说,他不会内耗自身心神,往难听了讲,便是自私到极致的利己之徒。
毕竟,他所拥有的一切,原本该属于秦铭,却被他截胡了。
“期待玉京的嫡系传人找上他!”
“最好的局面便是,他被玉京内的绝顶青年强者打掉一身光环。”
两人微笑对视,以茶代酒,而后一饮而尽。
……
最近数日,秦铭过得很充实。
他的外魔踏遍千山万水,将崔庚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遍了,竟有了重要线索。
“大隐隐于市?过时了,他重返山水间,为了修炼长生气,选择了深山大泽。”
秦铭的真身,每日除却采集九天之精,苦修提升自我外,也不时行走世间,主要是在探究那些灰色组织。
他的真身也有了一些关键性发现,崔家、东土地仙宫的门徒、妖魔阵营的人,都曾经买凶针对他。
故此,数日下来,相关方不断有人暴毙。
崔家感觉天塌了,仿佛全世界的恶意都向他们集中而来,那些第四境后期的中流砥柱竟被人莫名斩首。
“崔启,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