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众取宠。”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神？我们刚送走一批自称神的外星人，现在又来一个？你说你有技术，你有什么证据？你说你要让人类进化，你凭什么？就凭你在这间大厅里说几句漂亮话？”
大厅又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男人，又转回伊恩。他们等着，等着他的反应。是愤怒？是辩解？是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
伊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那种淡淡的、笃定的笑，而是另一种——更轻的，更随意的笑容。
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
“我不需要你相信。”
伊恩再次开口。
“我只需要你活着。活着看到那一天。当你看到你的孩子不用再交电费，当你看到你的父母不用再担心医疗费，当你看到这个世界的天空变蓝、河水变清、空气变甜的时候，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你看到了。”
他转身，向讲台后面的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对了，我叫伊恩。不是神，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想做事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小异形在他肩头嘶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小龙也咪了一声，翅膀扇了扇。两个小家伙像是在说——说得好。
大厅里，记者们愣了几秒，然后同时站了起来。他们冲向讲台，冲向那扇关上的门，冲向那个已经消失的背影。但门锁了，推不开。保安们从两侧涌出来，拦住了他们。
琳达·卡特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录音笔，看着那扇门，眼睛亮亮的。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伊恩说的那些话——让人类进化，迈向星空，成为最强大的种族。
那些话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疯狂。
但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朱庇特家族的人从家里赶出来，流落街头，吃垃圾堆里的食物。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因为顶撞了一个外星贵族，被打断了腿，一辈子没有站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关进了外星人的工厂，再也没有回来。
她恨外星人。她恨那些自称神的家伙。她恨这个被压迫了几十年的世界。但如果真的有人能让人类变强，强到再也不用怕外星人，她愿意相信他。
哪怕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疯话。
哪怕他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哪怕他只是站在那个讲台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的人，说了一通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她愿意相信。
汤姆·怀特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握着录音笔，表情复杂。他当了几十年记者，见过太多骗局，太多谎言。
太多打着“拯救世界”旗号的骗子。
他不信这个叫伊恩的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是在说谎。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狂妄，没有那种想要统治一切的欲望。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像是已经看到了结果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这个资深记者摇了摇头，把那种想法甩出脑海。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又一个骗子，只是手段更高明一些。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是真的呢？
……
记者们心思不一。
但是都是播报了新闻。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球。新闻发布会的视频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每一块大陆、每一个时区、每一条能联网的缝隙。几十亿人看到了伊恩的脸——年轻，黑发，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宣布要改变世界的人。
几十亿人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大，不激昂，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了每一个听众的脑子里。
几十亿人知道了安布雷拉保护伞公司的名字——那六个字母，那个红白相间的六边形标志，一夜之间成了全世界搜索最多的词。
社交媒体炸了。
“安布雷拉”冲上了全球趋势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裂的图标。
推特上一秒新增几千条推文，ins上到处都是那个新闻发布会的截图和片段，脸书的群组里人们彻夜争论。
有人把伊恩站在讲台后面的那张照片设成了头像，有人把他的那句“让人类进化，迈向星空”做成了梗图。
有人剪辑了他的讲话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播放量几个小时就破了亿。评论区里，人们在疯狂地@自己的朋友。
相关信息在刷屏，在用一个又一个感叹号表达自己的震惊。
“这个人是谁？他从哪里来的？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免费能源？免费医疗？基因进化？这不是科幻小说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要变了。”
但也有人在刷不一样的内容。那些账号看起来很正常，有头像，有昵称，有过去几年的发帖记录。但他们发的每一条内容都在质疑，都在否定，都在往伊恩身上泼脏水。他们说伊恩是骗子。
说他那些技术根本不存在。
说他开新闻发布会只是为了出名。
这些人说安布雷拉公司的注册信息有问题，说那栋大楼的产权不清晰，说伊恩的身份是伪造的。
阴谋论什么世界都有。
这些帖子被大量转发，被大量评论。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有人点进了那些账号的主页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这些账号的发言方式太像了，措辞太像了，发布时间太整齐了。
像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像是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同样的指令。
但普通人不会看得那么细，他们只会看到满屏的质疑，满屏的否定，满屏的“这个人不可信”。
当然。
兴奋的人也有很多。那些被压迫了几十年、受够了外星人欺负、受够了贫穷和疾病的普通人。
他们看到了希望。
也许这个人是真的，也许那些技术是真的，也许人类真的能变强。他们愿意相信，因为他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