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南鬼院雪姬的话，天野零此时摆出的表情——就是那种‘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亏自己刚才差点还信了这个女人钻研的阅人之道。
你二十年就研究了这个？
“小汐她当然是我亲妹妹啊，当年我可是看着她出生的。”
说是亲眼看着她出生有些夸张，可当时在32区的社区医院里，小汐出生被抱出来时，天野零也是第一个见到的。
自己的亲妹妹还能抱错不成？
“什么？”这次倒是换做南鬼院雪姬疑惑了。
自己钻研许久的阅人之道，这种事应该是能看出点眉目才对。小汐对天野零，绝对是抱有某种特殊感情的。
当然，只凭借特殊感情就怀疑小汐的身份，南鬼院雪姬还没有这么武断。毕竟亲兄妹也有感情好到骨科的程度。
南鬼院雪姬之所以有把握说出这个猜测，其中最关键的并非是所谓的阅人之道，而是另一个物件。
——天野汐胸前的挂坠。
“天野零，你知道顶层区目前的情况吗？”
“顶层区？不，完全不了解。”
毕竟天野零一个月前，才刚刚脱离底层区，上层区的状况偶尔还会听说，但相隔两层的顶层区，对于天野零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而言，就显得过于神秘了。
在天野零的认知中，底层区、中层区和上层区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有钱程度吧。
分别代表贫穷、普通、富裕三个阶层。
由于伊甸整体偏向于金字塔结构，层级越往上，实际面积越小。
所以即便上层区代表着富裕阶层，不少像南鬼院家这些大家族的当家们，还是习惯住在中层区，这样就可以把豪宅修大一些。
上层区对于有钱人而言，更类似于后花园的存在，亦或者是身份的证明。
在上层区拥有身份，往往是一些重要商业场合、稀有卡牌拍卖会的入场券。
当然，大部分职业比赛，也都是在上层区举办。所以赫赫有名的职业决斗者，基本也都拥有上层区的身份。
这就是为什么说在伊甸靠打牌厉害，就能逆天改命。
在伊甸，顶级决斗者的身份地位，可比天野零上辈子所知的顶级电竞选手要高许多。
可有关于顶层区的信息，天野零就知道的太少了。就连中层区的伊娃网络上都搜索不到。
目前天野零唯一的可知信息，就是顶层区存在会使用连接召唤的决斗者，在顶层区的决斗，会直接开启EX区域。
“所以雪姬阿姨，今晚我们不是应该是讨论千年神器的问题吗？怎么突然话题变更到小汐和顶层区上面了？”
“这其中是有一些关联的。”南鬼院雪姬认真道。
“关联？”
天野零并非怀疑，而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小汐能和顶层区还有千年神器之间，存在什么关联。
“在二十年前，顶层区的人口数量，大概在两千人左右。只有被主脑伊娃认可，真正对伊甸能做出贡献的人，才会有资格被邀请入住顶层区。而现如今……”
南鬼院雪姬，将竖起的两根手指，缓缓收起一根，而后又收起了第二根。
“而现如今，只有约莫300人左右。”
“20年？少了五分之四还多的人口？”天野零震惊。
这种人口数量的减少幅度，绝对不可能是自然消亡。纵观人类历史，也就只有天灾人祸并行时才能达到了。
然而伊甸内的顶层区，肯定是没有天灾这种东西的，所以只可能是人祸吗？
“天野，你听说过数据化生命吗？”
“好、好像是在哪听说过。”
“顶层区之所以会人口锐减，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抛弃了自己的肉体，将灵魂与意识数据化转移到了伊娃网络中，以这种形式获得永生。”
“赛博永生……”
这种事只在天野零上辈子记忆中的科幻电影里出现过，甚至于伊甸内都没有类似题材的电影作品。
抛弃肉体获得灵魂与意识的永生，这和南鬼院鬼切所追求的永生，是相同的东西吗？
天野零提出疑惑：“可我还是没搞懂。这和小汐还有千年神器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据目前南鬼院家调查所知，千年神器的数据，都是从顶层区的数据网络中流传出来的。”
和动画中真实能触摸到的千年神器不同，伊甸内的千年神器，全都是以数据的形式存在。
“鬼切的千年钥匙、我父亲的千年天平，以及神宫寺道满所使用过的千年锡杖的一部分力量，都来自于顶层区的数据网络中。”
“那些将自己灵魂与意识数据化的永生人们，在伊娃网络深处，用未知手段获取了六千年前的神秘力量，并将其带入了伊甸内。”
千年神器的力量来自顶层区人之手，天野零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拥有千年神器力量的人，都这么想要南鬼院咲夜的身体了。
咲夜所持有的闪刀姬字段，算得上是整个伊甸内极其罕见的连接卡组。在拥有EX区域的顶层区，能够发挥出最大程度的力量。
再加上动画里连接召唤与数据网络密不可分的设定，换谁都得说一句——咲夜的身体真是太合适顶层区了！
“那小汐呢？”天野零急切追问。
“天野零，小汐胸前的挂坠，你知道是哪来的吗？”南鬼院雪姬开口。
“说是朋友临别时送的礼物？”
“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嗯、嗯。”
天野零应该是没记错，当时是小汐和结衣在一起时，随口聊到的这枚挂坠。
至于送她挂坠的人……她倒是没说。
“那才不是什么挂坠。”南鬼院雪姬语气认真严肃：“那是数据生命体的钥匙。”
“数据生命体的钥匙？”
“准确点说，是活人。”
第一次见面时，南鬼院雪姬就注意到了天野汐胸前，这枚特殊形状的挂坠。
那之后，时常让小汐坐在自己怀里的雪姬，一方面确实觉得自己和小汐很投缘，和小汐在一起，仿佛能回到自己打职业的年轻时候。
另一方面，则是好奇地观察着小汐的这枚挂坠。
第一次见面时，南鬼院雪姬只是内心中有这种猜测，但由于她也没见过具体事物，只是在脑海中悄悄记下。
而后这一周时间，南鬼院雪姬除了调查神宫寺家族的事情外，其余时间几乎都用在了收集数据生命体的资料上。
于是在第二次与天野汐相见，把小丫头抱在怀里时，南鬼院雪姬确认了。
“那就是顶层区将灵魂与意识数据化的永生人们，最重要的东西。如果失去了钥匙，她们将再也无法返回数据网络，相当于灵魂与意识被永远囚禁于数据的牢笼内。”
如果小汐真的是天野零的亲妹妹，一直生活在底层区，相隔三个阶层，怎么可能会把顶层区永生人的钥匙，当作饰品一样挂在脖子上。
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对顶层区发起的公然挑衅，让南鬼院雪姬都感到后怕。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既然小汐真是你的亲妹妹，天野，我为我刚才无礼的发言道歉。”
“没、没关系的……”
信息量的冲击力过于巨大，让天野零都没空在意雪姬后续所说的话。
小汐的那个挂坠，是四月一送给她的吧。
原来四月一是顶层区将生命数据化的永生人吗？
那似乎之前天野零一直没能解答的疑惑，现在就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四月一看起来只有初中生的年龄，却能参与五年前菲妮丝母亲遇害的傀儡师事件。
既然生命数据化，那么自己的年龄和外貌，自然是可以随意调整。就像是游戏里的捏人一样。
另一个疑惑，则是四月一本人，在最终决战前，为什么能像会瞬间移动一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甚至于黑暗游戏之后彻底不见了踪影。
因为那根本就是数据的转移，将身体数据化，潜入伊甸内已经实现全覆盖的数据网络中，之后再在想出现的地方实体化。
但天野零此刻又多出了新的疑惑。
为什么代表着四月一数据生命体的钥匙，或者准确点说，四月一本人为什么会悬挂在天野汐身上。
之前天野汐只说了挂坠是朋友送给她的告别礼物，没说是哪个朋友送的。
天野零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小汐面前，隐晦询问过四玥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四玥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转学了，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
为此天野零还小小庆幸了一番，自家单纯善良的妹妹，没有体会到被最好朋友欺骗背叛的感觉，而是以分别的方式隐瞒了谎言。
可现在想想当时天野汐的回答和语气。
（“那你会想她吗？”
“会想哦，毕竟我们曾经是好朋友嘛。但我相信，就算转学了，她今后的生活也一定会很美好的~”）
那个告别礼物的挂坠，原来是四月一送给她的吗？
所以那真的是告别礼物吗，小汐她自己知道这枚挂坠的真相吗？
“雪姬阿姨，我再问你一件事。如果一直把永生人的数据生命钥匙带在身边，钥匙本身对小汐而言，有没有危险。”
那可是四月一啊，傀儡师啊，称她是以杀人为乐的变态反社会份子都不为过。
自家妹妹竟然24小时把四月一带在身边，现在天野零想想都觉得后怕。
“不，那只是数据的钥匙而已，倒是没有任何危险性。就像我刚才说的，失去钥匙的数据生命体，就相当于被关进了永恒的牢笼中。这对于永生人而言，大概才是最残忍的折磨。”
“……”
天野零自然是不会同情四月一，他只会担心小汐。
此时，书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了忘川忧的声音。
“零，你醒了没，我们该回去咯。”
忘川忧等人早就已经吃完晚饭，只是因为听雪姬说，天野零在书房里错喝了两杯花酒而醉倒，才多等了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