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陈江出去搜寻物资，回来得太过轻松，他们只当他是身手敏捷、运气好，从没想过他藏着这样的力量。
“没点本事，怎么敢自己一个人走在荒野。”
陈江打了个哈欠，转身朝苏画秋的方向走去，“我回去睡觉了，没什么事情别来打扰我。”
通道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空气中只剩焦糊味和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疤脸男人盯着陈江牵着小苏画秋离去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
他想起三个月前刚躲进这处废墟时，一群幸存者还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动刀子。
后来怪物来了，人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没人信什么“救世主”——直到今晚，那个少年抬手间就把撕碎同伴的恶魔烧成了灰。
“他……会控火？”
角落里有个年轻男人小声问。
没有人答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疤脸男人弯腰捡起脚边的水管，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都愣着干嘛？清理通道！”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攥着武器的手松了又紧，默默上前拖走地上的残骸。
角落里的妇女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砸在孩子后背上，却不是之前的绝望。
她抬头望向陈江离开的方向，低低地跟旁边的人说：“太好了……有人能对付那些怪物，我们有救了……”
旁边那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人也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点光：“我就说嘛，老天爷不会把路都堵死的……”
没人再去猜陈江到底是什么人，是变异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个抱着小丫头、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拥有保护他们的能力。
也愿意去保护他们。
……
小苏画秋的小手被陈江攥着，软乎乎的。
她仰起小脸，看见哥哥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很平静，就小声说：“哥哥，你刚刚好厉害呀，几下就把那些怪物全打死了。”
陈江笑笑，说，“你以后也会这么厉害的。”
其实那三只暗蚀兽，就是最低等最弱小的那种暗蚀兽，陈江连房门都不用出，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易秒杀。
之所以要在众人面前露个相，就是要展现自己的力量，给庇护所的这些人带来些微希望。
在末世，希望，是比食物和水更珍贵的东西。
……
日子在庇护所中一天天流逝。
陈江依旧每日外出，足迹踏遍了废墟周围数十里，但关于“第一任盗火者”的线索，却始终如同水中捞月，一无所获。
无相假面也再无半点动静，仿佛彻底沉寂。
这天下午，陈江像往常一样，准备独自出发，去更远一点的区域探索。他刚走到临时搭起的通道口，衣角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拽住了。
“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吧。”
小苏画秋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这些日子有陈江搜寻来的物资，再加上时不时给她开小灶，她没有之前那么瘦弱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精力似乎也变得旺盛了些，近几日，她每次看到陈江出门，都会提出同样的要求。
“外面不安全。”
陈江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有很多会吃人的怪物。”
“没关系，我不怕。”
小苏画秋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道，“哥哥走了，没有人陪我玩，我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好无聊……”
陈江想了想，自己现在足够强大，带小姑娘出去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思考了片刻后，终究还是点点头：“带你出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跟紧我，不许乱跑。”
“嗯嗯！我保证一定不乱跑！哥哥去哪我去哪！”
小姑娘用力点头，两颗大眼睛亮得像星星。
两人并肩走在荒芜的冻土上。陈江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小苏画秋能跟上。
外面到处笼罩着灰雾，能见度并不高。
小姑娘刚出来的时候还很新奇，左看右看，但发现到处是黑雾，什么都看不到之后，就不看了，小跑着上前，把自己的小手塞进陈江的大手里。
庇护所附近的物资基本都被陈江搜刮完了，这次他带着小苏画秋来到了较远的一处商场。
罐头、面包、压缩饼干、未开封的瓶装水——陈江目标明确，将这些一个个放进自己的背包。
他动作很快，心思却分了一半在店门外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隔着玻璃门，能看见小苏画秋正踮着脚，扒着对面那家书店的窗沿往里瞧。
“别跑太远了。”
陈江扬声提醒了一句。
小姑娘回头冲他用力点点头，推开了书店那扇早已变形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书店里比外面更暗，灰尘在从破窗斜射进来的微光里浮沉。书架东倒西歪，书页散了一地，被过往的怪物或逃难的人踩得皱皱巴巴。
小苏画秋却像走进了宝库，小步在书架间穿梭，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残破的书脊。
她认不了几个字，但图画还是看得懂的。
她忽然在一排矮柜前停下了。
那里躺着一本薄薄的书，封面是她很喜欢的那种亮黄色，只是边角卷了，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她蹲下去，小心地把它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封面的灰。
封面画着漂亮的插画，上面写着《……童话集》的字样。
小苏画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翻开书页，上面印着工整的铅字，配有线条简单、用色朴素的插图。
穿着漂亮蓬蓬裙的小女孩，戴着礼帽的动物，开满鲜花的原野，清澈的溪流……
她看得入神，连陈江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都不知道。
“找到宝贝了？”
陈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小姑娘闻言，献宝似的把书举高，“哥哥你看！这上面的画好漂亮。”
陈江的目光落在封面上。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这本书有点眼熟。
不过因为是在野外，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喜欢就带着吧。”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