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本书,是在这时候得到的吗?
“哥哥?”
小苏画秋歪着头,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说话呀,这句话是真的吗?”
陈江沉默了片刻,才蹲下来,与她平视。
“小秋,书里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他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但我希望,你能相信它是真的。”
“嗯?”
小姑娘有些没听懂的样子。
陈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头笑了下。
……
随着日子逐渐过去,陈江最近一次去查看时,发现自己设下的那道镇压邪神的佛光封印,终究还是随着时光流逝而出现了裂痕。
他尝试修复,无果,也只能叹了口气,心知这黑暗邪神破封而出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黑暗邪神论战力不算强大,主要打不死也杀不死,封印也很困难,就很恶心。
封印的松动,让荒野中也出现了些许异变。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暗蚀兽们对庇护所的袭击,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那种凭借野兽本能、漫无目的的零星扑杀,但现在,庇护所周围,开始出现高阶的、强大的暗蚀兽。
它们像是接受了什么指令,带着大批低阶暗蚀兽,成群结队地冲击庇护所的防线。
这些高阶暗蚀兽,有的能喷吐腐蚀酸液,有的能释放扰乱心神的尖啸,更有甚者,皮糙肉厚到连陈江的火焰都需要数息才能彻底焚尽。
疤脸男人组织起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守在通道口和废墟高处。他们不再是之前那群麻木等死的羔羊,眼神里有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因为陈江的存在,庇护所已经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他们不知道去哪还能活下去。
但真正的战场,其实始终在庇护所之外。
陈江怎么可能让这些普通人去面对兽潮。
他总是独自一人,迎着兽潮而上。
赤红的火焰与浓郁的佛光在他周身流转,时而化作巨大的炎龙吞噬敌群,时而凝成细密的佛雨覆盖战场。
他现在足够强,暗蚀兽数量虽多,却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有一次,一头堪比小山般大小的暗蚀兽领主,硬顶着陈江的火焰冲锋,几乎要撞塌庇护所的墙。
陈江只是平静地抬起一只手,五指虚握,那庞大的怪物便在万众瞩目之下,被无形之力捏爆成一团燃烧的火球,散落的骨肉还没落地,就已化为灰烬。
还有一次,一种从未见过的、如同幽灵般的暗蚀兽,能穿透物理防御,直接攻击人的神智。
许多人半夜惊醒,陷入疯狂。
陈江便在庇护所中心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圈温暖的、带着淡金色光芒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无形的恶念如冰雪消融,所有陷入癫狂的人瞬间恢复清明。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陈江的背影,成了这片绝望土地上的定海神针。
人们不再仅仅用“厉害”、“强大”来形容他。
他们看着他独自立于兽潮之前的身影,看着他指尖流淌的、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黑暗的火焰,看着他归来时,衣袍虽凌乱,却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的从容。
敬畏、尊重,还有某种说不清崇拜、甚至是信仰,在沉默中发酵、滋长。
“那个人……是神吗?”
一个刚被救回来的、吓得尿了裤子的孩子,躲在母亲怀里,小声地问。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着孩子,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望向那个正从黑暗中走来、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火星的少年。
陈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刻意谦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沉重的敬意。
他知道,在这片被黑暗吞噬的土地上,人们需要信仰,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在噩梦中也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希望。
“危险时刻总会有英雄登场,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小苏画秋用清脆的嗓音念着书里的句子,她抬起头,看着陈江,眼睛亮晶晶的,“哥哥,现在其他人都说,你就是在危难时刻登场,并且保护大家的英雄!”
陈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却穿过破败的屋顶,望向庇护所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英雄’两个字,可是很沉重的。”
他说,“小秋,你以后长大了,可别学我这样。”
“……为什么?”
小苏画秋有些不理解。
她觉得哥哥很厉害,她也很崇拜哥哥,长大了也想成为哥哥这样的人。
“因为英雄不是神。神挥一挥手,便能降下雷霆,净化污秽。”
陈江说,“但英雄,只能燃烧自己,拿命去拼。”
……
这天,疤脸男人找到了陈江。
找到陈江时,陈江正站在庇护所最高的断墙边,望着远处永远化不开的黑雾出神。
“陈兄弟。”疤脸男人的声音比往常沉,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左脸那道疤在昏灯下更显狰狞,“没别的事,就是……大伙让我来问问你。”
陈江转过身,目光平静:“什么事?”
“你也知道,这几个月要没你,咱们庇护所这些人早喂了怪物。”
疤脸男人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种郑重的恳切,“现在外头暗无天日,人心里都快熬干了。你每次出去,回来都能带吃的,怪物来了你抬抬手就灭了……大伙私下里都把你当英雄、当上天派来拯救大家的天使看待。”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庇护所里的人越来越多,今天有人提议,说……说总不能一直叫你‘陈兄弟’‘陈小哥’的,得有个响当当的称呼。
“往后孩子长大了,也能知道当年是谁护着他们活的。
“希望这东西,比粮食金贵。而且,如果能把你的英雄形象树立起来,让大家都有希望活下去,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陈江思考两秒,倒是并未拒绝。
虽然他做这些并不是要让人们拜他,但是一方面,这个副本的任务需要他得到人们的认可,另一方面,疤脸男人说得也很有道理。
“称号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思考几秒后,笑着说,“那就叫我,普罗米修斯吧。”
“普罗米修斯?”
“对。盗火者,普罗米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