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刀芒劈开黑雾,陈江直直向邪神砍去。
黑暗邪神却不与他硬拼,祂操控着校长的躯体往后掠了半尺,原本铺天盖地的黑暗触手忽然收束成几股,像毒蛇似的在陈江周身游走。
“几十年前,你将这神火分与这方天地,如今还剩几分力气?”
邪神的嗓音混在风里。
“彼此彼此。你借这凡躯复苏,实力不也大不如前?”
陈江回了一句,手腕翻转,长刀横扫,赤色火浪逼退了贴面而来的两条触手。
“那又如何?连太阳神本尊都被我吞噬!你只不过是得到祂一丝微弱力量的蝼蚁!”
邪神怒吼。
“谁规定人就一定比神弱?你不也曾经被我杀死过很多次吗?”
陈江低叱一声,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刀身上的日轮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轮小小的烈阳,对着邪神的方位压了下去。
邪神的瞳孔猛地收缩,那轮赤阳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回想起了太阳神本尊的压迫感。
“不可能……你不过是凡人……”祂怒吼着,周身黑雾疯狂翻涌,竟也学着陈江的模样,将散落在荒野各处的黑暗气息强行收拢,在身前凝出一面厚重的黑盾。
“铛——!”
赤阳撞上黑盾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一圈看不见的波纹荡开。
陈江握刀的手猛地一沉,虎口传来灼痛,那是力量对撞时被反噬的余威;
而对面的邪神更是不堪,校长的躯体本就只是临时容器,此刻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挤压,肩头“喀”地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黑雾。
二者就这般僵持住了。
陈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火焰在一点点变稀薄,神火本源经过六十年的消耗,加上刚才硬接了邪神一记黑暗冲击,已经快要见底;
可邪神也不好受,祂仓促凝聚的黑盾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波纹震荡,都有黑雾从裂缝里溢出来,被旁边陈江引动的天地间残存的火屑“滋滋”烧尽。
陈江与邪神僵持着,余光扫了一眼下方的冻土。
他看到田正明一爪拍碎了一只高阶暗蚀兽的头颅,转头又与另一只高阶暗蚀兽缠斗。
防卫队成员们拼死对抗的兽潮,可暗蚀兽仍漫山遍野,还有不少暗蚀兽在往这边这边赶,一眼望不到尽头。
双方的数量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陈江倒是还能和邪神耗下去,但这样下去,田正明和防卫队成员们却是耗不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用力将邪神逼退。
他紧握长刀,正准备跟邪神爆了的时候,远处却又传来喊声:
“盗火者,别怕!我们来助你!”
陈江扭头一看,却见是一辆装甲车,在几只防卫队成员化作的暗蚀兽的护送下,开到了这里。
车上下来几名穿着防护服的普通人,陈江眼尖,一眼认出他们之中有几个是苏画秋的同事,研究院里的研究员。
只见这几个研究员动作麻利,竟是从车上搬下来一辆大炮!
……这东西打邪神真的有用吗?
陈江疑惑之际,却见这几个研究员已经将大炮摆好。
他们放入特制弹药,炮口没有对准暗蚀兽群,也没有朝向邪神,而是遥指被黑雾笼罩的天穹。
“开炮!!!”
随着为首之人一声令下,
“轰!!!!!!”
一声巨响。
下一秒,天穹之上,那层积压了六十年的黑雾,像被指尖划破的墨绸,从弹道贯穿处骤然撕裂。
一道金红色的光瀑顺着裂口倾泻而下,精准地洒在陈江身上。
陈江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体内,原本有些虚弱的太阳神火像是被浇了一瓢滚油,轰地爆燃。
原本只萦绕在体表的赤金火光瞬间拔高,在他身后铺展出一轮货真价实的烈日虚影,日轮纹路沿着刀身疯长,眨眼间爬满了整条刀刃,连他发梢都镀上了一层灼目的金边。
“这是……太阳光?”
陈江愕然。
没错,那洒下地金红光瀑,正是这世界缺席了六十多年的太阳光!
太阳从未消失,只是这个世界完全被黑雾笼罩,它的光照射不进来。
而如今,研究院研制出的特制大炮与特制弹药,将笼罩天穹的黑雾撕开一道口子,太阳终于可以顺着缺口,重临世界!
“这光……在与我体内的太阳神火共鸣……或者说……他在为我提供力量!”
陈江低喃。
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吞咽着久违的阳光,体内原本亏空的太阳神本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补全、甚至壮大。
“不、不可能!”
半空中的邪神尖啸出声,属于校长的脸庞扭曲到变形。
祂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当年祂能战胜克制祂的太阳神,就是因为祂用黑雾包裹了这个世界,让太阳的光照射不进来。
太阳神的力量得不到补充,而后被祂用自己近乎不死的特性,活活将其耗死。
而如今,太阳重新照射进来,陈江体内那属于太阳神本源的力量将会得到补足,甚至可能得到真正属于太阳神的权柄。
这让祂惊惧交加。
于是祂怒吼着,第一时间操控黑雾将裂口补足。
但随着那几个弱小人类的又一声“开炮!”,刚修复好的黑雾再度被轰出一个窟窿。
“该死的蝼蚁!”
祂猛地将视线投过去,就要捏死那些烦人的虫子,但没等祂动手,赤红刀光便迎面劈了过来。
“看哪呢?你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你的对手了。”
邪神仓促收回投向研究员方向的触手,迎上陈江这一刀。
“铛——!”
不再是势均力敌的闷响,而是摧枯拉朽的碎裂声。
那面由天地间黑暗气息强行凝聚的黑盾,在接触到赤金刀刃的刹那,便如脆玻璃般炸开无数细密裂纹,下一秒彻底崩碎成漫天黑烟,被刀身上流转的日轮纹路寸寸吞噬。
陈江借着这一刀的势头,身形不退反进,竟直接逆着反震之力冲到了邪神面前。
“你……你怎么可能……”
邪神的声音透出惊惶,属于校长的躯体在极致的高温下开始冒出黑烟,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不断蠕动、试图重组的黑暗本源。
“有没有回想起六十多年前被我支配的恐惧?”
陈江咧嘴笑,然后一刀劈下。
邪神厉啸一声,周身黑雾疯狂翻涌,试图再次凝成触手阻挡,可此刻这些曾让陈江颇为棘手的黑暗造物,在沾染到太阳光焰的刀刃时,竟纷纷如春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该死!该死!该死!”
邪神发出气急败坏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