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诗云也感觉很可惜,放着一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在外面,总会感觉如芒在背。
尤其这个人还姓谢。
“下次去了中州再找他麻烦吧。只要这家伙和麒麟有关系,对咱们来说应该还不算致命的威胁。”戚诗云道。
“就怕他有所准备,这次咱们都在西京城露相了,还露出了一些底牌。现在成了我们在明,他在暗,和东都时正好反了过来。”连山信道。
“无妨,只要我们进步的速度够快,那现在流露出的情报都是过期情报。”
戚诗云的豪情,感染了连山信。
“也罢,诗云,你去处理一下你的那些桃花债吧,我还要再感悟一下此次晋升领域境的收获。等我们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再启程前往苗疆。”
“好。”
戚诗云想到自己在西京城的那些烂桃花,也是头皮一麻。
但自己撩的女人,硬着头皮也得处理。
在他们一行人处理西京城的善后工作时,西京城发生的剧变,也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开来。
西京一战,活下来的人太多了。永昌帝没有事后追杀,秋后算账是秋后的事情,不是当天的事情。
这导致了西京城这一战的具体内幕全都能流传出去,既准确又详尽。
于是,世人震惊于太上皇壮心不已之余,更多的还是震惊于连山信的逆天崛起。
“这个连山信今年才十八岁?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这一局若是没有连山信,永昌帝还真有几率死在西京城。”
天下不乏谋略大家和兵家大圣,他们认真推演过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致的:
这一局永昌帝绝对落入了下风,本有极大的可能被一波带走。
但连山信成为了破局的因素,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包括永昌帝。
“永昌帝还是国运庇护,洪福齐天。”
“这个连山信太逆天了,他还得到了弥勒的青睐,这下魔教和灵山对他的态度恐怕都会很暧昧,有好戏看了。”
“十八岁的领域境,还修成了火海种金莲这种几乎堪称当世无敌的领域。哪怕是谢天夏当年,虽有这般声势,但也没有如此年轻。”
“若连山信不中途腰斩,几乎可以预定一个天榜席位,甚至预定一尊神仙。”
“他没有这个机会,妖孽都是被诅咒的,灵山和魔教,都不会放过他。九天纵然有心保他,也有心无力。”
“连山信可以躲进匡山啊。”
说话的是谢天夏。
她收到从西京城传回的消息后,也松了一口气。
见天后开始为连山信的安全担心,她不由感觉好笑。
“很多人好像都忘了,连山信还是匡山之主呢。只要他躲进匡山,魔教也好,灵山也罢,能奈他何?”
天后摇头道:“天夏,你莫糊弄我。你们天选一脉的人,哪个能耐得住寂寞?”
谢天夏无法反驳。
“连山信今年才十八岁,绝不是能静下心来的年纪,也不应该躲在匡山不问世事。江山如此多娇,年轻人如何能不领略一番?他必然会周游四海,所以也必然会危险重重。”
说到这里,天后语气凝重:“他是九天的人,又立下了救驾之功。我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更好的保护他的安全。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压一压他的名气?”
只要她想,是可以做到的。
大禹朝廷有实力让一个人的名字变成不准提。
但是谢天夏断然拒绝:“千万别。”
“为何?”
“成名需趁早,在连山信这个年纪,肆意张扬一些是应该的。不要以为他好的名义,去刻意打压他。以我的经验来说,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天后看了谢天夏一眼,想到了谢天夏的过去。
当年的谢天夏也是风头无二,但她过于耀眼,以致于显得谢阀年轻一代除她之外再无旁人,所以谢阀当时便有族老刻意压了压她。
这一压,便压的谢天夏二十年没回谢阀。
谢家的天之骄女,如今与谢阀几乎形同陌路,甚至开始为敌。
“年轻人可以碰的头破血流,但只有事才是能教会他们的,控制欲太强的长辈们从来都教不会。”谢天夏淡然道。
天后没有反驳。
她知道谢天夏此刻已经共情了年轻的自己。
尽管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比性。
“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一下他?这也是你们天选一脉的弟子,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报复吧?灵山也好,魔教也罢,包括大明宫的那位,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天夏反问道:“西京这局我们反败为胜,难道大明宫的那位还有余力追杀连山信?”
“不好说,现在看他的后手比我们想的要多,毕竟是曾经御及天下的人。纵然不如陛下,也只是不如陛下而已。”
这次天禽老人和施远略对太上皇的忠诚,让天后开始重新审视太上皇。
这个当年被他们以下克上推翻的昏君,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废物。
对此,谢天夏不置可否。
“还有诗云,她的晨钟也露了相。天夏,你要不要把晨钟从诗云那儿拿回来?”天后建议道:“晨钟在你手中,灵山还会有所顾忌。在诗云手中,灵山一定会讨要的。”
谢天夏微笑道:“不必了,晨钟暮鼓能帮大宗师更早的领悟天象之力,但对我来说已经无用了,所以我才赐给了诗云。”
天后皱眉:“但是诗云现在恐怕还没有保住晨钟的实力。”
“娘娘,我们当年一路跋涉,难道都是走在别人的庇护下吗?大宗师之路,何时一片坦途了?”谢天夏反问道。
天后无法反驳。
“我们这一脉想要修行,便要始终行走在风口浪尖上。晨钟是我特意赐给诗云的,今日露相,对诗云来说也是福祸相依。只要她能成功炼化晨钟,让天下再无人敢打晨钟的主意,届时必然已经站在了天象门前。”
说到这里,谢天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颜霜,难道几十年的荣华富贵,让你连修行者的血勇都消失了吗?”
这一次,谢天夏没有称娘娘,而是直接叫了天后的名字。
天后一怔。
她不得不承认和谢天夏比起来,她确实不够坦然,不够无畏。
“这些年,我确实退化了。权力对武道来说也是福祸相依。”天后有些惭愧。
谢天夏没有多言,只是提醒道:“颜霜,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记为什么出发。”
天后面色微变。
“说起来,你真想照拂诗云和连山信,也不是没有机会。”
“此言何意?”
谢天夏扬了扬手中的信:“诗云来信告诉我,接下来他们准备去苗疆十万大山。陛下说,暮鼓在那里。苗疆,可是你的地盘。”
天后颜霜,正是苗女。
同一时间。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座无名碑前。
孤坟野鬼,秋风萧瑟。
定远侯宫闻笙站在无名碑前,面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宫闻笙银牙轻咬,用力跺脚。
下一刻,无名碑裂开。
一个漆黑的棺材,出现在宫闻笙的视线之内。
宫闻笙挥了挥手,棺材盖被掀开。
棺材内的女尸,睁开了双眼。
和宫闻笙对视。
“是你用入梦之术,引我来此?阁下是何方神圣?”宫闻笙沉声问道,警惕性已经提到了最高,周身罡气浩荡,随时准备出手。
“宫妹妹,你不认识我了吗?”
宫闻笙:“?”
“我是颜霜啊。”
宫闻笙头皮发麻:“放肆,汝怎敢直呼天后名讳?”
“天后?那个女妖窃我身份,已经当了天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