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苏醒?”
伴随着卧佛寺的悠扬钟声,林弱水心头一动。
“妖神和白莲教有什么关系?”
“妖神是被佛陀镇压在苗疆的,白莲教也出自佛门。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
林弱水再次看了和尚一眼。
会道门的很多教派,都脱胎于佛道两家。
朝廷宣称的是会道门早已被九天剿灭。
但根据林弱水的观察,佛道两家内部,隐藏的会道门人绝不在少数。
只是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忠于佛道两家,还是忠于会道门。
毕竟现如今的魔教高层,在其他组织内也各有重要身份。
焉知当年会道门全盛之时,这些人到底是忠于会道门,还是忠于其他组织呢?
哪怕是面前的这个和尚,林弱水也不敢全部信任。
当然,她表面上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去了苗疆后,需要做什么?”林弱水问道:“我并不认识妖神。”
“妖神苏醒,动静绝不会小。你去了,自然知道如何去找妖神。等你到了苗疆后,门主也自会安排别人去接应你。”
林弱水心神一凛:“门主果然神通广大。”
“这是自然,入我门来,皆是兄弟姐妹。水神放心,你乃本门天骄,门主亲封的圣女。若有危险,一切以你自己为先。门内兄弟,会优先保护你的安全。”
“请门主放心,弱水也一定会全力以赴。”
“嗯,至于灵山那边的吩咐,你也尽量照做吧。上一任天女被永昌帝破了身子,已经让佛首震怒,厌恶了天女一脉。你若是还不做出些成绩来,佛首很可能会借此取缔天女一脉。”
林弱水缓缓点头:“佛首的确不喜天女一脉,这次连山信在西京城一战惊世,展露的实力未必比我差。佛首竟然让我去对付他,外加一个天下闻名的戚探花。再算上他们背后的九天,佛首简直是送我去死。”
说到最后,林弱水的语气有些愠怒。
从纸面上的实力看,这绝对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如她这样的天骄,无论加入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应该遭受如此的排挤。
至少在会道门,门主就没给她安排过如此离谱的任务。
但灵山还是太大了。
林弱水虽然是天骄,而且一度被誉为当世第一天骄,可放在神仙境的佛首眼中,依旧没有份量。
和尚安慰道:“这和你没有关系,是灵山内部的派系斗争。当年的天女拒绝了佛首的拉拢,把身子给了永昌帝,还动了真情。虽然换来了朝廷对佛门的优待,但在天下大势力中已经成为了笑柄,道庭都骂灵山卖女求荣。”
林弱水知道这件事。
看起来虽然是灵山占了便宜,但是灵山其实不太需要这种便宜。
灵山和道庭在天下间的地位和其他大势力是不一样的。
强如十大门阀,真的恶了朝廷,只要朝廷下定决心,除了谢阀之外,说剿也就剿了,比如现在的沈阀。
但是灵山是当年大禹太祖都没打下来的超级势力。
真得罪了永昌帝,那也就得罪了。
灵山还是灵山。
反而堂堂佛门天女被永昌帝给睡了,让灵山很是丢脸。
“因为上一代天女的关系,你的身份一直没有得到佛首的承认,所以也没有正式接掌天女一系。水神,门主希望你能在灵山站稳脚跟,这对我们未来的大计很重要。所以,你尽量想办法去对付连山信和戚诗云。”
林弱水一口答应了下来:“我明白,放心吧,大业为重,我连他们俩的孩子都不会放过。”
和尚有些奇怪:“他们有孩子吗?”
“应该会有吧我和戚诗云关系不错,曾经近距离接触过他们。连山信喜欢戚诗云,我看他们早晚必成好事。”
“是吗?戚诗云不是喜欢女人吗?我还想劝你用美人计对付他们呢。”
“用美人计对付戚诗云?”
“对付他们俩啊,据贫僧所知,连山信和戚诗云都喜欢女人。”
林弱水无法反驳。
你知道的还挺多。
他俩确实都喜欢女人。
我是女人。
所以他俩确实都喜欢我。
“佛首是想杀了连山信和戚诗云吗?”林弱水确认道。
“佛首的意思是,连山信身怀弥勒传承,戚诗云持有晨钟,都是我佛门之物,理当归还。”和尚的语气不紧不慢,“若他们执意不还,天女可以便宜行事。”
林弱水直接骂娘:“便宜行事?意思就是出了事情我一个人扛着,朝廷兴师问罪的时候,佛首就把我交出去。”
“应是如此,所以你还要多留一个心眼。我知道这很难,但门内的兄弟姐妹都很难。水神,我们都勉为其难吧。”
林弱水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点头:“我明白了。”
和尚满意地站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天女善自珍重。”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殿门外。
林弱水依旧跪在原地,没有起身相送,也没有询问和尚的来历。
这是会道门的规矩。
会道门之所以能在朝廷剿灭之后依旧传承到现在,靠的就是这样的神秘性和纪律性。
此时的林弱水在思考一个问题:
佛首要她度化连山信和戚诗云,门主要她去苗疆。
这两件事,要先办哪一个?
当戚诗云来找她,告诉她要去苗疆找暮鼓后,林弱水意识到新的问题出现了:
“你和连山信也要去苗疆?”
戚诗云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也?水水,你接下来也打算去苗疆吗?那太好了。寻找暮鼓若是没有你,我和阿信还真有些没信心。”
林弱水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怎么连山信走到哪,门主的命令就跟到哪呢?”
还有,她感觉自己认识连山信后,在会道门内愈发被看重了。
“连山夫人,是你吗?”
林弱水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
永昌帝续丁第四日。
永昌帝抱着千面酣睡,今日不早朝。
千面被折腾得够呛,也没爬起来。
这让早起来给母亲请安的夏浔阳心情很复杂。
“陛下……在里面?”
汪公公看着面色复杂的夏浔阳,眼神也十分复杂。
“是,在里面。”
夏浔阳能说什么?
他只能问汪公公:“天色也不早了陛下今天不准备处理正事吗?”
汪公公轻叹了一口气:“陛下交代给我了。”
夏浔阳:“……”
“浔阳公子若是有空,可以同我一道清点沈阀的资产,也做个人证。”汪公公主动发出了邀请:“这样日后陛下问起来,也免得说我中饱私囊。”
“还是算了,我相信内相,陛下也一定相信内相,才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到您手上。”
夏浔阳又不傻,才不会去监督汪公公。
坊间谣传,说太监最是贪财。
夏浔阳也不知道谣言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反正是不打算验证。
“既然陛下还未起,那我先去找一下小信和戚探花。内相留步,浔阳告退。”
等夏浔阳走后,汪公公看着夏浔阳的背影若有所思:“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信公子异军突起也就算了,浔阳公子的实力也有大幅进步。皇家血脉,果然恐怖如斯,即便是陛下当年,也没有这两位公子天赋异禀啊。”
在汪公公眼里,永昌帝的武道天赋也就和他差不多。
但连山信和夏浔阳展现出来的武道天赋和进步速度,快要追上谢天夏了。
“信公子是天夏的人也就罢了,这浔阳公子能修行如此之快,当真是让人奇怪。”汪公公陷入沉思:“难道天夏在浔阳公子身上也有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