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图书馆。
镜面里的画面暗了下去，那些深海里的疯狂、那些发光的眼睛、那座正在成形的拉莱耶，一点点隐入黑暗。
阿索悬浮在大厅中央，那两点荧光定定地燃着。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伟大的神王。”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您听到了吗？”
林格站在镜前，没有回头。
阿索继续说。
“他说您是毁灭了上一纪的存在，他说您是不可名状的、最邪恶的、最混沌的——”
“听到了。”
林格打断它。
阿索立刻闭上嘴。
但它那两点荧光还在闪烁，一明一灭，像是在拼命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大地是圆的。
地球。
星辰。
旧日支配者。
还有那个名字——克苏鲁。
它看着林格的背影，看着那个站在镜前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影。
毁灭了上一纪的神。
阿索的荧光猛地亮了一下，它突然觉得自己跟对了主人。
林格没有理会它，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仪式。
克苏恩要用的那个从柱子上的符号里记下来的，那个行走灵界的仪式，进入灵界的深层寻找什么。
有意思。
“那些符号怎么排列的？”
“步骤是怎样的？”
“需要什么材料？”
他在脑海里回忆克苏恩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刻在骨头上的符号虽然歪歪扭扭，但隐约能看出规律。
林格转过身，看向了魔镜之王。
“阿索。”
“在！”那两点荧光瞬间炸开，亮得刺眼。
“将刚刚的画面再放一遍。”
“啊！”
——
天空圣树，一片空地上。
泥人们进进出出，抬着各种东西。
晶石板、石膏块、还有一些从螺旋迷宫带下来的白色矮柱，这些柱子不是用来撑起什么的，只是用来进行仪式，上面刻着和深海祭坛上一样的符号。
林格站在空地中央，看着那些材料被一件件摆好。
克苏恩的仪式用的是骨头和深海巨兽的遗骸，他用的是晶石和石膏。
同样的规律，不同的材质。
林格蹲下身，用手指划过晶石板上的刻痕。
那些符号微微发着光，不是黄金那种金红色的光。是冷的，银白的，像月光，像圣树的光芒。
“能用。”
只是在这里到处都是光，因此这些光芒显得不太明显。
他站起来，看着这座正在成形的仪式阵。
“有意思。”
“同样的仪式，换一种材料，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格也见识过不少仪式，例如魔食的仪式，不过那个明显很初级和很简单。
但是眼前的这个不一样了，要高级得多。
克苏恩那个是阴森的、恐怖的、像某种邪神的祭祀。
他这个。
林格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光。
他这个像神殿。
夜里，仪式阵彻底准备完毕。
圣树的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在那些晶石板和石膏柱子上，将整片空地染成银白色。
那些刻在柱子上的符号全部亮起来，光从符号里渗出来，一缕一缕，像雾气一样飘在空中。
林格站在仪式阵中央，他看着那些飘浮的光。
然后他闭上眼睛。
按照克苏恩梦里那个顺序，他开始运转仪式。
不是用咒语，是用意念，用那种从《大衮之舌》里获得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力量。
那些光开始旋转，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它们绕着林格旋转，绕成一道银白色的漩涡。
漩涡中心，裂开一道缝。
那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