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出。
不是一剑，而是六剑。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剑光在空中留下六道淡不可察的轨迹，几乎在同一瞬间，斩向六只傀儡。
“铛铛铛铛铛铛——！”
六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炸响，汇聚成一声悠长的钟鸣，在大厅中回荡。
猛虎傀儡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通道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巨熊傀儡踉跄后退，每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
巨蟒傀儡的头颅被拍偏，庞大的金属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巨猿傀儡的双拳被震开，整个人向后倒翻出去，砸在通道地面上。
巨鹰傀儡被一剑斩得冲天而起，撞在穹顶之上，随即坠落，金属羽翼在地面上刮出道道白痕。
而那只螳螂傀儡，那双镰刀状的前臂被震得高高扬起，暗金色的金属身躯向后滑退数尺，锋刃处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
方寒收剑入鞘。
从六只傀儡露出的缝隙间穿过，抵达通道另一端。
第五关大厅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的各郡天骄，此刻全部怔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望着快要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青袍身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怎么可能？
“他……他闯过了？”
有人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且还很轻松……”
另一人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烈云霆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方寒的背影上，久久未动。
方才，从方寒身上释放的那股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意，隔着数十丈距离，依旧让他心中凛然。
“剑意……”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二十岁的年龄，居然便领悟剑意。
同为天骄榜第一，但他与方寒的差距，却不是一般的大。
“还好，还好……”
烈云霆收回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方才在薛武之事上，他选择了退让。
若当时没有退让，与方寒动起手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但答案已不言自明。
第六关大厅中，五道月白色身影立于通道另一端。
白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穿过通道的方寒身上，那双淡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剑意……”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许晴站在他身侧，同样望着方寒身影，眼中满是惊色。
“即便在天元宗，三十岁前能领悟意境的弟子，也极为稀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没想到在这偏远之地，居然有人能做到20岁便领悟剑意。”
白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方寒。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身形高瘦、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石崇，此刻也收起了方才的轻视。
目光落在方寒身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审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方才的随意。
“居然真的闯过了！”
洛云天立于第五关的大厅中，望着消失在通道中的方寒，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方才自己问方寒有没有把握时，方寒回答的那个“有”字。
一个字，平淡如水，却笃定如山。
他以为方寒即便能闯过，也必然要费一番手脚。
却没想到，会如此轻松。
“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随即，他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这才过去多久，他与方寒的差距居然便大到这种程度。
他从小到大被称作天才，但与方寒相较，又算哪门子天才。
“该我了！”
洛云天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通道走去。
踏入通道的瞬间，六只傀儡同时动了。
他拔剑出鞘，剑光沉稳，与六只傀儡缠斗在一起。
他的剑法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滴水不漏的绵密。
但六只三品中期的傀儡，对他而言，实在太难了。
不过十余招，便被巨蟒傀儡的尾巴扫过腰侧，被震得气血翻腾。
仅过数招，便又被猛虎傀儡的利爪划过左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支撑。
但实力的差距，不是意志能够弥补的。
三十招后，螳螂傀儡的镰刀划过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通道入口处。
口吐鲜血，面色惨白。
金色屏障出现，将他笼罩，三只装有天材地宝的玉盒落在他手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盒，沉默了片刻，随即被金色屏障包裹，送出古遗迹。
大厅中，各郡天骄总算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我来试试！”
烈云霆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