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饥饿感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饱足后的舒畅。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浅啜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名被派去听雨堂取地图的仆从回来了,双手捧着一个以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步入偏厅。
“师兄,地图取回来了。”
仆从躬身行礼,将油布包裹双手奉上。
方寒接过包裹,挥手让仆从退下。
他将油布解开,里面是一卷厚实的地图,以坚韧的兽皮裱糊而成,展开来足有丈许见方。
地图上,大楚王朝一百零八郡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字迹极为工整。
相较前世现代地图算不得精细,但在这个世界,却称得上是一幅极为精细的地图。
他将地图卷起,起身向静室走去。
静室内檀香袅袅,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间透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反手关上门,将地图在青砖地面上完全展开,用几本书册压住四角。
“不知能不能顺利找到?”
盘膝坐于地图前,方寒心念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只玉盒。
打开盒盖,将那张折叠整齐的淡褐色兽皮取出,小心翼翼地在身侧展开。
目光在两张地图之间来回扫视,开始逐一对比。
藏宝图上绘制的地形,是久远岁月之前的模样。
那时,大楚王朝还并不存在。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河流可能已经改道,湖泊可能已经干涸,山峦可能沉降。
想要找到对应的位置,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希望地形变化不大!”
方寒从最北端的朔风郡开始,一个郡一个郡地往下对比。
朔风郡,不对。
寒山郡,不对。
云中郡,不对。
沧澜郡,不对。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手指沿着藏宝图上的山川走势虚划,与大楚王朝地图上的地形逐一印证。
那些密密麻麻的山脉、蜿蜒曲折的河流、星罗棋布的湖泊,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一幅幅立体的画卷,与藏宝图上的地形进行着精细的比对。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一个郡,两个郡,三个郡……三十个郡……
“望西郡?”
方寒的眼睛微微发涩,但他的目光依旧专注。
那些山川河流的走势在他脑海中不断组合、拆分、对比,如同一场无声的拼图游戏。
终于,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叫做望西郡的地方上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望西郡位于大楚王朝中部偏西,境内多山地丘陵,地势险峻。
大楚王朝地图上,望西郡的北部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呈西北——东南走向,山脉之间夹着数条河流,河谷深切,地形复杂。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山脉的走势,又低头看向藏宝图上那几道代表山脉的线条。
伸出手指,沿着藏宝图上的山脉走势虚划,又在望西郡的地图上划出同样的轨迹。
“吻合!”
山脉的走向、弯曲的弧度、分支的角度——全部吻合。
方寒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
继续对比河流。
藏宝图上,山脉之间夹着两条主要河流,一条自西北向东南流淌,另一条则呈东北——西南走向,两条河流在山脉南麓交汇,形成一个“Y”字形的河口。
望西郡的地图上,同样有两条河流,同样的走向,同样的交汇处。
“还是吻合!”
方寒的手指继续向下移动。
藏宝图上,两条河流交汇之后,向南流淌了约莫百余里,汇入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泊呈不规则的长条形,南北长约数十里,东西宽约十余里。
望西郡的地图上,那片湖泊同样存在,形状、大小、方位——全部吻合。
“就是这里了。”
方寒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轻轻回荡。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湖泊北岸不远处,那个以红色颜料标注的圆点之上。
藏宝图所标记的地点,极有可能便在此处。
“不知这处宝藏究竟有着什么!”
方寒将藏宝图重新折叠好,放回玉盒之中,收入储物戒。
又将大楚王朝全境地图卷起,用油布重新包裹好,同样是收入储物戒。
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藏宝图所标注的位置,便位于望西郡。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他心中生出,渴望前往藏宝图所标注的地方,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宝藏。
“现在还不是时候前往!”
方寒摇了摇头,虽然已经知道藏宝图的位置,但他并不打算立即前往。
望西郡,与青阳郡相隔足足五郡,路途之遥远,不下万里。
如此漫长的路途,途中指不定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深山密林中的妖物,荒野僻壤间的盗匪,甚至是一些心怀叵测的武者——任何一样,都可能让此行充满变数。
以他如今三品中期的修为,配合小成之境的《裂空剑诀》与入门之境的《风神步》,虽然战力足以抗衡二品后期武者,但面对一品武者,便力有不逮。
与薛元朗那一战,若非对方先被陈万钧偷袭重伤,又被自己斩断一臂,他绝无可能取胜。
而一品武者,在那些顶尖势力中虽然不多,却也并非没有。
若在前往返回途中,有一品武者对他生出歹意,他根本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至少要拥有堪比一品武者的实力,才真正称得上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