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王忠军授权后，王忠磊的动作很快，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和卓沃斯基姐弟达成了投资协议。
合同签署的那天，首都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他站在华艺大厦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倾泻而下，心里极为得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云图》上映时的盛况——汤姆·汉克斯、哈利·贝瑞、雨果·维文等人巨星光芒，加上卓沃斯基姐弟的金字招牌，再加上华艺的中方投资背景。
届时他站在首映礼的红毯上，闪光灯打在脸上，记者们争先恐后地递话筒，那种风光，绝不会比赵忘秋差。
然而，这种美好的想象只维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签完协议的第三天，卓沃斯基姐弟的代理律师发来了一封邮件，措辞很礼貌，但态度坚决：关于片中六个故事中的亚裔女性角色，片方在看过李兵兵的试镜录像后，认为其表演过于呆板、缺乏灵性，与角色的气质不符，要求华艺方面另行推荐人选。
王忠磊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正在享用午餐。他把邮件从头到尾读了几遍，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整个华艺上下，谁不知道李兵兵是他王忠磊的人。从《云图》项目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他就将李兵兵列为了第一人选，更向后者承诺，那个角色非她莫属。
没成想，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王忠磊当即拨通了卓沃斯基姐弟的越洋电话，试图说服对方改变主意。
电话那头，拉娜·卓沃斯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任凭王忠磊好说歹说，她只有一句话：“她的表演达不到我的要求。”
王忠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从李兵兵在国内的影响力说到她在好莱坞的镀金履历，从她为了这个角色做的功课说到她愿意自降片酬的诚意。
但拉娜·卓沃斯基始终不为所动：“王先生，我们拍的是电影，不是广告秀。演员的演技是第一位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碰了一鼻子灰的王忠磊，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在与王忠军商量后，不情不愿地推荐了周讯。
好在周讯没让他们失望，仅用了一次试镜机会，就拿下了角色。
但不巧的是，周讯前几天已经口头答应徐可的邀请，准备出演后者新片《龙门飞甲》的女一号凌雁秋。
面对送到手边的两份片约，周讯陷入了两难境地，经过反复权衡，她内心的天平开始向着《云图》倾斜。
没办法，与好莱坞大制作相比，《龙门飞甲》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个弟弟。
投资规模不是一个量级，导演的国际知名度不可同日而语，演员阵容的全球影响力更是天差地别。
不开天眼的话，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所以周讯在经过反复权衡后，硬着头皮拨通了徐可的电话，婉拒了那份邀约，并表达了她的歉意。
徐可虽然有点不爽，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好吧，你的情况我理解。好莱坞的机会的确难得，换了是我，我也选那边。”
话虽如此，可等挂断电话，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摆在了徐可面前，《龙门飞甲》原计划于十一月开机，现在时间已来到六月，如果再不确定演员阵容，电影只能无限制推迟。
为此，作为《龙门飞甲》的主要投资方博那影业紧急召开了会议。
出席本次会议的共有四人，分别是博那影业的创始人兼董事长于东，董事、首席运营官陈勇雄，董事、特别顾问、徐可的前妻施南笙，电影的总负责人、导演徐可。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气压低沉。四个人围坐在长桌前，面前各摊着一份《龙门飞甲》的演员资料，厚厚一摞，像一座小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讯的突然退出对博那影业来说，不是简单的换角问题，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档期要调，预算要重新算，宣传策略要推翻重来。
因此，眼下最紧迫的，是找到一个能接替周讯出演凌雁秋的合适人选。
于东扫了一圈在座的三人，最先开口：“既然周讯演不了，那就从‘四旦双冰’里面挑。这个级别的戏，必须用这个级别的演员，否则撑不起场面。”
陈永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是博那影业制作和发行部门的负责人，对演员市场的了解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首先，章紫怡不行，她那个捐款的事还没过去，舆论风向不太好。”
陈永雄的语气很客观，不带任何个人好恶：“现在用她，风险太大。万一电影上映的时候那件事又被翻出来，咱们的宣发会很难做。”
于东点了点头，没有反驳。章紫怡那事闹了几个月，虽然她本人多次澄清，但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已大打打折扣。一部投资过亿的古装大片，经不起这种不确定性的折腾。
“徐静檑也不行。”陈永雄接着说，语速快了几分，“她的戏路偏窄，形象更适合文艺片。凌雁秋这个角色需要侠气，需要那种江湖儿女的飒爽劲儿，她演不出来。”
于东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徐可：“老徐，你怎么看？”
徐可言简意赅道：“范兵兵也可以排除，她的长相太过妖艳，让她演万贵妃还行，凌雁秋还是算了。”
于东心里叹了口气，但也知道徐可说得有道理。范兵兵的美是那种侵略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放在宫廷戏里是利器，放在江湖戏里反而成了负担。
而凌雁秋需要的是一种更内敛、更克制的侠气，不是靠长相就能撑起来的。
“那就只剩下赵燕子和李兵兵了，这两个人，你们觉得谁更合适？”
面对于东的问话，陈永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徐可拿起铅笔，在剧本边缘画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等一个还没出现的答案。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尾端传来。
“我提一个人。”
说话的是施南笙，她从会议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全程保持着沉默，以至于大家差点忘了她的存在。
“我认为与其选赵燕子或李兵兵，不如找刘艺菲！”
“刘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