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约定这天下午，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偶尔啄一下地面，又警惕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赵忘秋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泉水。
刘艺菲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本《龙门飞甲》的剧本，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页，显然心思并不在那些文字上。
楼下突然传来保姆的声音：“先生，客人马上到了。”
“知道了。”
赵忘秋放下茶杯，先看了眼手表，见还有十分钟才两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招呼刘艺菲。
“走吧。”
两个人刚来到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正好在院里的车位上停稳。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简单的T恤，头发有些蓬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一种艺术家的随意和疲惫感。
这就是徐可——华语武侠电影的宗师，拍出过《倩女幽魂》、《黄飞鸿》、《新龙门客栈》的鬼才导演。
他比赵忘秋想象中还要瘦，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整个江湖。
另一边车门打开，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与徐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头利落的短发，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简洁的白衬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干练和精致。
她叫施南笙，徐可背后的女人，也是华语电影圈最具声望的制片人之一。
虽然她和徐可早已结束了婚姻关系，但事业上的合作从未间断。
圈内人都知道，没有施南笙，就没有今天的徐可。正是她长久以来替徐可打理一切对外事务，才让其得以心无旁骛地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看到两人迎面走来，赵忘秋连忙带着刘艺菲迎了上去。
“徐导，施女士，欢迎欢迎。”他伸出手，先跟徐可握了一下，然后转向施南笙。
徐可握手的力度很轻，像是怕用力会捏碎什么，但目光却很认真地在赵忘秋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刘艺菲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施南笙则是一副标准的职业笑容，握手时力度适中，目光在赵忘秋和刘艺菲身上快速扫了一圈，像在做一场不动声色的评估。
“赵总，叨扰了。”施南笙率先开口，声音清脆而利落，带着一种见惯大场面的从容，“你这院子真不错。”
“施女士客气了，就是个住的地方。”赵忘秋笑了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里面请。”
说完，他便主动在前方带路，落后两步的刘艺菲，朝二人欠了欠身：“徐导、施女士，你们好。”
徐可点点头：“刘小姐，你也好，很高兴见到你。”
相比于徐可的客套，施南笙一上来，就表现得很亲热：“艺菲，你真人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不愧是大众眼里的神仙姐姐。”
“您过奖了，其实我是我们家最丑的，当不起如此赞誉。”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哦！”
说话间，四人来到室内，客厅的茶几已经摆好了茶具和几碟点心。
赵忘秋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刘艺菲坐在他旁边。保姆端来新泡的茶，给每个人斟上。
“徐导，施女士，尝尝这个茶。”赵忘秋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朋友从杭州带回来的明前龙井，我也不太懂，你们给品品。”
徐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做出评价，他不喜欢在非创作的事情上多费口舌。
施南笙倒是点评了几句，等火候差不多了，她目光在赵忘秋和刘艺菲之间转了一圈，开口进入主题：
“赵总、艺菲，感谢你们的招待。这次来，主要是想当面跟艺菲聊聊《龙门飞甲》的事。”
赵忘秋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语气轻松道：“那你们算是来对了，茜茜可是徐导的影迷，听说能出演徐导的新片，别提有多高兴了。是不是啊，茜茜？”
“没错。”
刘艺菲顺势接过话头：“徐导，我特别喜欢你的电影，尤其是《倩女幽魂》和《笑傲江湖》。说来不怕你笑话，私底下我没少幻想，如果由我来扮演女主是什么样。”
是人就爱听好话，徐可也不能免俗，只见他笑容满面道：“可惜这两部电影的版权不在我手上，否则就冲你这话，我肯定找你再演一次聂小倩和东方不败。”
施南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等徐可说完，她又不紧不慢地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
“艺菲，剧本想必你已经看过了，不知道你对凌雁秋这个角色还满意吗？”
“满意，我很欣赏凌雁秋的性格。”
刘艺菲不过是随口一答，没想到徐可却当了真，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你能说说，在你看来凌雁秋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刘艺菲并未惊慌，而是凭借自己的理解，侃侃而谈：
“她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洒脱自在、敢爱敢恨，因为她的口头禅是安心行我路，不问江湖事。”
“可仔细分析，就不难发现，在她看似淡漠疏离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炽热的心。”
徐可眉头一挑：“你是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
“从她为了寻找赵怀安，假扮其名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试图引赵怀安现身一事。这种以你之名，行你之事的执念，堪称武侠版的替身文学。”
徐可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假设由你来塑造凌雁秋，你准备怎么从哪个角度入手？”
或许是怕刘艺菲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他又补充道：“我可以换个问法，若是将《龙门飞甲》对标《新龙门客栈》，你认为凌雁秋更像金镶玉，还是邱莫言？”
“这个……”刘艺菲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沉吟道：“我觉得凌雁秋是金镶玉和邱莫言的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