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别争了。郑导有郑导的理由，蒋总有蒋总的难处。我说个方案，你们看行不行。”
郑小龙和蒋雪媃同时看向他。
“先联系邓萃文，问问她的档期。如果她能来，那就按郑导的意思，让她演皇后。”
“赵总……”蒋雪媃想说什么，却被赵忘秋抬手制止，并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至于蔡邵芬那边，先别急着回复，等邓萃文的消息出来了再说。要是邓萃文来不了，那蔡邵芬就是第一顺位，到时候你再跟她说，也算有个交代。”
蒋雪媃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硬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郑小龙是赵忘秋亲自请来的总导演，面子必须给足。
郑小龙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但他还是补了一句：“假如邓萃文试镜顺利通过，我希望不要因为其他原因再换人。”
这话既是说给蒋雪媃，同样也是说给赵忘秋听的。
“郑导放心，我这个人做事，最讲规矩。”
赵忘秋当即做出承诺，并吩咐蒋雪媃：“蒋总，麻烦你现在就联系邓萃文。”
尽管很不情愿，但蒋雪媃还是让秘书找来邓萃文内地经纪人的号码，当场拨了过去，然后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大家都能听到。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蒋雪媃表明身份后，直奔主题：“邓萃文女士最近有档期吗？我们这边有个非常合适的角色想请她来试试。”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接着传来经纪人带着歉意的声音：“哎呀，这个……实在是不巧。邓老师刚接了《新还珠格格》，再有半个月就要进组了，档期已经排满。接下来的行程也都定下来了，实在抽不开身。”
蒋雪媃追问了几句，对方很客气，却一再表示，邓萃文档期确实腾不开，希望今后有机会再合作。
要不怎么说女人爱记仇呢，待电话刚一挂断，蒋雪媃便迫不及待地看向郑小龙，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意味。
郑小龙懒得和蒋雪媃计较，他摘下眼镜，机械地擦拭起镜片，那微微抿紧的嘴角，无不说明他内心的失望。
赵忘秋见状，岔开话题：“那没办法了，邓萃文没档期，只能便宜蔡邵芬了，现在我们来讨论下雍正的人选。”
为了防止蒋雪媃再次捣乱，郑小龙赶紧抢先开口：“吴修波或者吴奇龙，我觉得可以从他们两个中任选一个。”
听到这二位的名字，赵忘秋不禁有些牙疼，有心出言反对，可又怕郑小龙面子上挂不住，毕竟刚已经来过一次了。
就在他为难之际，王小平跳了出来：“不妥，他们都没来试镜，谁知道能不能演好。”
郑小龙显然没料到，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会拆自己的台，反应过来后，立马用言语展开驳斥。
“吴修波，我看过他在《黎明之前》的表演，那种隐忍、内敛、心里装着事却不轻易表露的气质，跟雍正很像。而且他有帝王相，五官端正，眉宇之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再说吴奇龙，他是偶像派出道，可演技却很沉稳，年轻观众也喜欢。咱们这部戏虽然追求品质，但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市场。”
王小平听后，大摇其头：“老郑，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我还是那句话，他们两个都没有来试镜，这对其他演员不公平。”
“咱们今天坐在这里一整天，看了那么多人，不就是想找一个最合适的吗？连试都不试，就凭感觉定下来，这不像是你以往的作风。”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郑小龙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王小平趁热打铁，翻开了桌上的演员资料，从中抽出几页，推到郑小龙面前：“陈健斌，今天上午来试过雍正。你当时可能忙着看其他人，没太注意。可我有留意，他是所有试雍正的人里面，表现最好的。”
郑小龙低头看了看资料，上面贴着陈健斌的照片，旁边是王小平随手写的批注——“稳，有层次，台词功底极强，眼神里有东西。”
两人合作了多年，他知道王小平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但还是提出了质疑。
“我见过陈健斌，他别的都好，就是面相有点老。”
“拜托，雍正登基时都四十多岁了，面相显老不是很正常吗？咱们这部剧就算不是正史，但也要符合史实吧？”
郑小龙把陈健斌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目光转向赵忘秋：“赵总，你怎么看？”
赵忘秋靠在椅子上，心里早有了答案，陈健斌的雍正，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是《甄嬛传》最成功的选择之一。
那个不怒自威、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形象，几乎成了陈健斌演艺生涯的代表作。
可他不能直接说“我早就知道”，得让这个决策看起来是集体讨论的结果。
“这样吧，”赵忘秋坐直了身子，语气不紧不慢，“既然大家意见不一致，那就现场投个票。谁支持谁反对，摆在明面上说，别藏着掖着。”
“王老师，你先来！”
“我支持陈健斌。”
“蒋总，该你了。”
蒋雪媃犹豫了一下，她其实对雍正的人选没有特别的倾向。
无论陈健斌也好，还是吴修波或吴奇龙也罢，在她看来都差不多，谁演都可以，反正她的目的达成了，犯不着再得罪人。
“我弃权！”
赵忘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如此一来，他这票就成了关键性的一票。
果然，当郑小龙不出意外选择了吴修波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赵忘秋假装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陈导，很抱歉。我没有亲眼看过吴修波演戏，所以我选陈健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郑小龙没有再争辩，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投票结果。”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气，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当导演做成他这个样子，选角都要被集体投票决定，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就是资本进入影视市场的后果，以前那种一言堂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