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夫此时把诺兰拉出来，说明他真的很看中《盗梦空间》这个项目。
不过，这个老家伙显然把方冬升的当小孩子耍。
什么叫“类似于一票否决权，也未必不可以”？
“杰夫先生，你我都是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没必要玩这种话术。”
方冬升把剧本放在桌子上：
“据我所知，当年诺兰拍《侠影之谜》，选角还得跟你们华纳的高层反复拉锯。
我一个国外的导演，华纳能给我多大的权限？你说的一票否决权，根本就不现实。”
老家伙还真把他当成无知的年轻人，简直可笑。
闻言，杰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诚恳道：
“方，我承认刚才的说法不够严谨。
在华纳，除了梅耶先生和霍恩先生，没有任何人能拿到真正的一票否决权。
哪怕是斯皮尔伯格三年前拍《少数派报告》，选角最终决定权仍在制片委员会手里。”
他从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推过去：
“但我能给你承诺‘优先决策权’选角、主创团队名单，你先拟定。
我们肯定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毕竟导演、编剧才是电影的灵魂。
而剧本修改，必须经过你书面同意。
如果委员会有异议，我来牵头协调，三次协调无果，你有权暂停相关环节的推进。
这是华纳给非好莱坞核心圈层创作者的最高权限了。”
杰夫的表情认真而诚恳，方冬升也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但如果要合作，这些都是必须要提前谈好的条件。
当然，还远远不止这些条件。
“杰夫，我还有两个问题。”
“请说。”
“第一，《盗梦空间》的预算你能给出多少？
原创剧本不像《蝙蝠侠》漫画粉，如果拍到一半卡预算。
再经过协调、统筹，只要拖上半个月，剧组就会散掉？”
“1.5亿美金，这是我能在制片委员会争取的额度。
这可比比当年《侠影之谜》的预算还高两千万。
如果后期超支，只要是用于电影特效、取景地的必要追加。
你提交书面方案，我来牵头走快速审批，一周内给答复。
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非必要的超支。
比如反复重拍同一组镜头却没合理理由，那我也没法硬扛。
我知道你们华夏有个整天戴着墨镜的导演，去年我们合作《爱神》时。
他的环节预算就超额了，后来还是其他环节剩下的钱借给他的。
而他在拍摄电影时，大部分都是在重复无意义的拍摄，我从未见过这种导演。”
三位电影导演在制片人要求的主题之下，按照各自的理解摄制了三部风格不一的短片。
结合在一起就是《爱神》。
其中，墨镜王负责的片段叫《手》。
墨镜王让配音演员给巩丽的床·戏配上喘息声。
5分钟的戏硬是被要求配了一个多小时。
听到杰夫的话，方冬升心里默哀：
老王，你拍片墨迹的事儿，全世界都知道了……
至于1.5亿美金的投资，马马虎虎吧。
后世《盗梦空间》的投资大概在2亿美金，除了演员的费用之外。
还以为诺兰是个实拍狂魔，各种都是实景搭棚拍摄。
这也就导致《盗梦空间》虽然是一部科幻片，但其特效做的却是少之又少！
“第二，终剪权。”
这个才是核心点。
好莱坞的导演基本都有剪辑权，但至关重要的终剪权就不是人人可得了。
总所周知，好莱坞是制片人制。
制片方赋予的终剪权犹如皇帝给的尚方宝剑，绝对是权力和荣誉的象征。
而且，终剪权不是一种永久的保证。
这部片子你得到了，下部片子的东家就未必会给你了。
就比如方冬升和哥伦比亚合作《火星救援》。
关于最终剪辑权的事儿都不用商量，毕竟是合拍片，方冬升牢牢的占据主导地位。
但如今跟华纳兄弟的合作就不一样了。
所以，他想要争取！
“你刚才说剧本修改要我书面同意，那剪辑呢？
总所周知，好莱坞的导演是没有终剪权的。
我不希望最后上映的版本，是我无法认可的半成品。”
这话戳到了华纳的老问题，当然，也不止华纳一家。
当年诺兰拍《侠影之谜》时，也曾为剪辑权跟高层扯过皮。
最后是靠试映口碑，一层一层硬扛下来的。
“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担任《盗梦空间》的制片人一职。
请你相信，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你完全可以做导演剪辑版。
除非成片涉及法律争议或重大伦理问题，否则制片委员会也无权强制修改。”
方冬升的眼神动了动。
他知道这基本上已经是华纳的极限了。
但他没停，又补了最后一句：
“还有版权，这剧本是我花了许久时间打磨的原创。
后续的衍生计划，比如小说、剧集，我要分红权。
而且有优先参与编剧或制片的权利。
署名必须是编剧、导演、原著等，一个都不能少。”
杰夫愣了愣，随即笑了，他觉得自己摸到了对方底线：
“方，你比我想的更懂行，版权衍生的分红和优先参与权，我能写进意向书里。
署名权按你说的来，华纳从不亏待能出好作品的创作者。”
闻言，方冬升点了点头：
“杰夫，我不是不信你，但这种合作不是赌运气。
你我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今天提到的这些事情，你觉得呢？”
杰夫站起身，伸手对方冬升笑了笑：
“足够了，方，我见过太多导演抱着好剧本却不敢碰原创，怕风险，怕妥协。
但你不一样，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才是能拍出好电影的样子。
我等着你的消息，希望《盗梦空间》能成为华纳下一个‘黑暗骑士’，甚至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