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开路,无论是陈玉楼、罗佬歪,还是相识不过两天的鹧鸪哨等人,都莫名觉得安心。
殿内吊着八宝琉璃盏,半数仍燃着,火光映照下光影恍惚。
前殿仅有一根朱漆抱柱,横托十八道梁椽支撑,正是罕见的“一柱十八梁”,主殿想来是有柱无梁,取“无量”仙法之意。
壁上满是神仙彩绘,镶嵌的珠宝玉石在火光下溢彩流光,看得众人眼都直了。
罗佬歪意气风发地叉腰高喊:“弟兄们,如今天下大乱,哪有什么正经营生?为了分赃聚义,百事可为!”
“这就叫‘遍地英雄起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
“这次陈总把头带咱们来倒斗,正是该着咱兴旺发迹的时候!”
“咱们干的就是挖坟掘墓的勾当,到了这儿就不必顾忌,值钱的都挖回去,半点别留!”
“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老实干活的个个有赏,谁要是手脚不干净,我罗佬歪认得你,枪子儿可认不得你!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
罗佬歪满意点头,又对陈玉楼道:“总把头,让弟兄们多教教这帮兔崽子,别把明器弄坏了。”
陈玉楼点头,侧头喊了声:“拐子。”
“明白。”麻花拐会意应着,自去安排御岭力士传授工兵拆卸明器的手法。
御岭力士与工兵们立刻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撬起墙壁上的珠宝玉石。
至于壁画彩绘的损坏,他们根本不放在心上——既非考古专家,也不研究古史,哪会在意这些?
御岭力士与罗佬歪的手下,可不像摸金校尉那般浅尝辄止、讲究进退。
陈玉楼与罗佬歪手底有几十万弟兄,明器少了不够分,况且陈玉楼还得拿一部分接济百姓。
是以他们向来是“响马过境,鸡犬不留”,绝不放过半点值钱东西。
其实殿中真正的宝货早被元兵洗劫一空,剩下的这些在当年本不算什么。
可时移世易,几百年过去,这些古物也成了宝贝——这便是“古董”的魅力。
鹤形铜炉、柱上镏金装饰,凡能拆卸的都被撬了下来,八宝琉璃盏则先留着照明,等撤出时再取。
陈玉楼挑的都是倒斗老手,由他们分头指挥工兵撬取明器,虽忙不乱,井然有序。
姜恒、陈玉楼等领头人自然不会被前殿的东西吸引,没多停留,便带着一队人马穿殿而过,直奔后面的殿堂。
后殿坐落在岩洞之中,殿前是宽阔平台,周围有镂空汉白玉栏杆,后方被山体内的暗青色岩石封死。
几座殿里都没见到墓主棺椁,陈玉楼眉头微蹙。
如果主墓不在这里,意味着后面还有更凶险的危险。
按盗墓常识,主墓一般都会安置最危险的机关。
罗佬歪瞧见后殿里的光景,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里远没有他想象中堆满金银财宝。
鹧鸪哨在殿内转了一圈,开口说道:“这里看样子是炼丹制药的地方,并非元代将军墓。”
姜恒装模做样,指尖在袖中掐了个分金定位的诀,目光扫过殿内梁柱方位,淡淡开口:“方才我观此处山势走向,再按分金定位之法推演,这元代将军墓本就不在山腹里。”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头顶方向,“真正的主墓室,该在山顶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