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见女帝神色自若坐在那张龙椅上,陆瑜蘅稍有沉默,勉强抚平心中涟漪。
不知为何,如今她只是看见那张龙椅,“眼前”似乎就会出现自家小弟子的身影,出现自家小弟子双手揉按女帝脑袋的画面。
大抵刻骨铭心,不过如此了。
心绪渐渐回落,强自抹去不该有的心念,陆瑜蘅轻声说道:
“陛下,今日言沉在比试中受了伤,要不今夜让他留在太虚宫中,我给他炼化几颗丹药?”
听着陆瑜蘅这话里有话的言语,女帝心说她还能拒绝不成?
她又不是陆言沉那个家伙,又不是非得每日每夜都要脱敏一次。
随口答应下来后,女帝将桌案上一堆子尚未处理的公务推给好友,然后拿起了好久未有读过的话本小说,玉手再有一挥,取来皇宫膳房里的一碗仙家灵果:
“蘅姐,你家小弟子对于符阵一道,怎么会如此精通?”
陆瑜蘅轻轻摇头。
这一问题,离歌问了多次。
可她却是少有教过自家小弟子画符布阵的本事。
只能用无师自通来解释了?
陆瑜蘅思量间,听着龙椅上的女帝自顾自换了话题,仿佛之前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又说起了方才的武举比试。
之前演武台上,陆言沉同瑶池玉玲珑的捉对比试,外人也许看得不清不楚。
不过对于她们两个大乘境练气士,陆言沉当时所作所为都瞒不过她们。
陆言沉之所以抛开一身道法修为不用,选择正面对上身驭九品武夫体魄的玉玲珑。
原因无非就是看出了玉玲珑与那具九品武夫遗蜕之间的“牵连”所在。
此后他一切行为,一言以蔽之,皆是在于如何去打断那份牵连。
如果女帝看得没错、说的也没错,陆言沉一开始是想着只以蛮力打破瑶池女修和武夫遗蜕间的牵连。
可惜完全低估了墨门巨子的大手笔。
错失先机后,陆言沉故意卖出几个破绽,诱得玉玲珑一时上了头,只顾着用武夫手段欺负他。
说完那拳拳到肉的一幕幕,女帝微不可见摇了摇头:
“仗着自己有神通斩戕,就可以肆意妄为了?也不想想玉玲珑是如何登上天机阁年轻十人榜的……”
背后诋毁某人一句,心中却终究放不下某人的伤势,女帝语气故作平淡,与身旁好友说道:
“蘅姐,你家弟子说到底是为我大周出力,等下回山时,记得去皇宫宝库里看看有无能用得上的仙药灵材。”
时时恪守君臣礼节,陆瑜蘅替小弟子谢过圣恩,又听女帝问道:
“对了蘅姐,你家弟子下了演武台后去了何处,朕为何一直没见到他?”
……
太虚宫,偏殿。
感受人身小天地再无异常神气波动,陆言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双眼时,窗外夜幕已是星斗满天。
不觉间,入夜了。
“只是打了个年轻十人当中的玉玲珑,名次大概在三到五名,就已经这样吃力了?”
那我该如何赢下年轻十人里的吕幼仪、赵行真?不过往好的地方去想,今日武举比试,玉玲珑只逼我用了一招神通……想着神通观临也许是个妙手,陆言沉揉了揉脸颊,起身离了浴桶。
他身上的青紫伤痕在药浴与丹药的双重作用下,已淡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