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彻彻底底的安静。
在此地,在心头如同幽灵鬼魂般游荡。
花令不敢去看魏青的神色变化。
不敢去和魏青对视。
更不敢如实道出所有真相。
她想着只要能熬过这几日,熬过陆言沉离开山海关就好。
在此期间,魏青和陆言沉至少别当着她的面亲热就好……
等到山海关事了,她再将前前后后的因果,尽数同魏青说一遍。
此事当真怪不得她。
安静许久。
魏青静静听完好友的话语,抬起眸光,看向夜幕中尤为皎亮的明月。
山海关的月,终究是不同于帝都的月,无论何时何地看来,似是更为萧瑟凄凉。
没有立刻回应花令的话语,魏青回望一眼山海关大都督府,随后说道:
“我们边走边说?”
花令正想着该如何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想着要不要回到都督府请来陆言沉,这时候听见魏青如此说道,当即应了一声“好。”
跟在魏青身边,花令心头滋味莫名复杂。
虽然……
虽然她对于陆言沉的确有着几分好感,对于魏青也的确有着几分愧意,可仔细想想她今日的委屈,不全是替陆言沉和魏青两人白白蒙受的吗?
当朝女帝要她监视魏青的一举一动,监视陆言沉的行踪。
她再是个粗鄙武夫,是个武道痴子,也明白当今圣上话语当中的真正意思。
更何况花令当初还亲眼见到皇宫里那位女子,亲自来到云澜城捉……魏青和陆言沉的奸情。
相对沉默片刻,花令终于听见魏青嗓音轻轻说道:
“花令,我不生你的气。”
花令下意识停下脚步,随即追上魏青,压下心中躁动,颤声问道:
“你猜到了?”
猜到今夜的一切,都是因为皇宫里那位奇女子?
而非她花令的问题?
魏青点点头,唇角带着几分自嘲翘起:
“像陆言沉这般男子,世间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呢?就连……皇宫里龙椅上那位也喜欢他,甚至得知言沉同我来往,不去责怪言沉,而是逼迫我自行选择离开。”
花令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一时间都忘了失落与失望,忘了魏青误解了她的意思。
“后来我才想明白,她一直想让我离开言沉的身边,却又不敢逼迫得太过分,原来她也害怕失去言沉……”说到这里,魏青放缓脚步,终是转过了视线,看向身旁的女子武夫。
花令容貌姣好,眉清目秀,性情随和开朗。
身段虽不如她窈窕,可武道境界更高,如今已是九品武夫。
若非心气一直没提起,若非花令一心想着吃喝玩乐,想来当今世上第一位女子武神,该是她花令才对。
毕竟花令的武道资质、天赋,远远胜过南疆蛮族那位女王。
可人各有志。
即便作为好友,作为同历生死的挚友,魏青也没有过多去指责花令。
谁说此生此世,女子武夫一定要像她魏青这般,必须跻身武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