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姓张的小子，睡了没有？”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李黑子的声音。
张帅安只得搁下手里的笔，走过去开了门，笑着问道：“李大导演，深更半夜，找我做什么？”
“什么深更半夜。”
李黑子喝了点酒，这会儿有些微醺，兴致反而更高了：“应该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张帅安嘴上调侃了一句：“就算是无心睡眠，那也应该找个美女共度春宵，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你这小子思想不健康，就知道美女。”李黑子摇了摇头，开始显摆自己的学识：“你可知道苏东坡与张怀民？”
“《记承天寺夜游》？”
张帅安下意识就想起来了相关内容，不由得直接吟诵起来了：“元丰六年……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中庭……”
“咦，你还真会背？”李黑子眼里露出惊诧的神情，“真是不可思议。”
张帅安有些无语地说道：“我也是上过学的。”
“课本上有这篇吗？”李黑子有些疑惑。
张帅安刚想回答说有，很快就止住了，因为《记承天寺夜游》是九十年代才上的语文课本。
他随即转移了话题：“你大晚上来找我，不是来讨论课文的吧。”
余思佳这会儿已经煮好了开水，给两人泡了茶包，这是饭店里自备的龙牌红茶袋泡茶。
“就跟想你聊聊电影方面的事儿。”
李黑子喝了一口热茶，脸上的微熏之色减弱了不少。
“你说。”张帅安只是轻轻地端起茶杯，然后吹了两下，又放了回去。
李黑子开口问道：“我这段时间都在BJ这边改剧本，听我女儿说，你在香港那边搞了条院线？”
“对。”张帅安点了点头：“接手了以前缤缤影业的联华院线，又签了几家单体戏院，凑了十五家戏院。”
“在香港来说够用了。”李黑子咧嘴笑了一下，“已经是第四大院线了，以香港的市场体量也不可能有第五家了。后面就看你们四家谁熬死谁了。”
张帅安不无谦虚地回了一句：“我只是想混口饭吃，跟那些电影大亨没有可比性。”
“嘁！”李黑子不屑地嗤笑一声，指着张帅安说：“你现在已经有几分资本家的厚脸皮了。”
张帅安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行吧，也不绕圈子了。”
李黑子有些憋不住了，直接问道：“我的这部《火烧圆明园》能不能上你的院线。”
张帅安直接了当地回复：“当然没问题。”
“你不担心丢失湾岛市场？”李黑子疑惑地问道。
张帅安觉得有些好笑：“我人都在这了，我担心什么？”
“这倒也是。”李黑子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脑袋：“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趣事，其中有一两个还勾起了李黑子的创作欲，心里想着等拍完这部《火烧圆明园》，到时候一定要找张帅安合作一把。
对此，张帅安不置可否。
等到李黑子讲累了，张帅安让余思佳去通知李殿琅和梁嘉辉，把李黑子扶了回去。
张帅安仍旧没什么睡意，扭头冲余思佳问道：“明天有什么行程？”
“明天上午，去侨办大院见廖老。”
“中午去北影厂参观，顺便去燕京电影学院做个演讲。”
余思佳翻看手中的备忘录，开口缓缓说道：“下午去什刹海武校挑选合适的演员。”
张帅安又问：“后面几天呢？”
这次他会在京城呆个五天左右，把能办完的事情一股脑儿全办完了。
余思佳缓声说道：“有不少高校发来邀请，希望你去做个讲座之类。”
“这些讲座就算了。”
张帅安摆了摆手：“我既不是什么学者，也没有那么高的地位，没什么可讲的。北电学院那边，倒是可以保留，随便聊聊电影就行。”
余思佳奇怪地看了张帅安一眼，倒是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把他的意见写了下来。
……
一夜过去。
3月的BJ还是挺冷的，好在张帅安体质过硬，即便穿单衣也完全没有问题。
张帅安起得很早，去外面跑了一圈回来。
洗了个澡，换了套正装。
到了八点半就有专车前来接他，来到了侨办大院。
廖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张帅安一起看了部电影，也是拿了金棕榈大奖的片子。
不过，这部电影拿奖比张帅安早一些，而且更有含金量。
这部电影正是黑泽明的《影武者》，不过放的是上译厂的配音版。
廖老的身体近几年不是很好，眼睛也有些看不大清，所以看配音版更方便些，有时候听对白就能知道讲了些什么。
看完之后，廖老扭头看向张帅安，轻声问：“这部电影你觉得怎么样？”
“经典之作，回味悠长。”张帅安的回答言简意赅，“是黑泽明导演个人艺术的转型巅峰。估计以后会有很多人学他。”
张易谋就是其中的典型，学了不少黑泽明的点子，甚至也跟着拍了一部《影》。
“你能拍出这样的片子吗？”廖老忽然发问。
张帅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也没有直接否定自己，回答道：“这种电影是千载难逢的，属于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身，我倒是也希望我能拍这样的电影。”
廖老也知道自己的期望有些过高了，笑了一下，接着又问：“太极张三丰这部电影，你有信心吗？”
“这个当然。”张帅安回答：“保证拍得好看，不会让廖老失望的。只是可能偏商业一些，不会有太多的深度。”
“武打片嘛，要什么深度，好看就行。”
廖老哈哈一笑，给张帅安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质量不输于《少林寺》，那就没什么问题。”
“质量不输《少林寺》，这个没问题。”
张帅安倒也没有把自己给架上去，“但是要达到《少林寺》这样的热度，估计没那么简单。”
廖老看着张帅安，眼底满是欣赏之色：“你放心大胆地拍，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搞定。”
聊不多时，廖老还有别的安排，但也没有急着赶张帅安走，而是给他写了一幅字：“年少有为，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