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那一番义正言辞的质问,犹如平地惊雷,在这片象征着诸天资本最高权力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准备以雷霆之势对周曜进行问责的真神董事们,此刻竟然齐齐愣住了。
他们习惯了那种等级森严的秩序,习惯了下位者在面对他们时的战战兢兢与唯唯诺诺。
即使是那些同为真神的存在,在这个会议室里说话也是要斟酌三分,权衡利弊。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只有窃火位阶,凭借运气挤进董事会末流席位的年轻人,竟然敢在这个众神云集的场合,率先发难,反客为主。
这种颠覆常理的张狂,让在场的每一位巨头都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位感,以至于在最初的几息时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立刻做出反应。
然而,这种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他们从那股震惊中回过神来,被一个蝼蚁当面冒犯的羞恼瞬间转化为了实质性的怒火。
“狂妄!”
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
坐在圆桌左侧阴影中的一名董事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周身笼罩在一层模糊不清的混沌迷雾之中,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威压却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董事会上大放厥词?”
紧接着,另一位浑身缭绕着灭世雷霆的真神董事也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不过是侥幸获得了一点微末的股份,坐上了一个随时可能被替换的末流席位,你真以为自己有了和我们平起平坐的资格?”
“我们还没有开始向你问责,你倒好,反过来竟敢质问起董事会来了?真是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底气?”
一道道真神级别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化的风暴,从四面八方向着周曜所在的位置狠狠压迫而来。
那种层级的威压,足以让任何伪神以下的生灵神魂崩碎,当场跪伏在地。
但是,周曜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嘲弄。
在这太易资本的规则体系之内,他手中所持有的那百分之一的实权股份,就是他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这是经过太易资本核心交易概念认证,被最高董事会正式认可的权力凭证。
在这个只要遵守规则就能受到庇护的体系里,只要他还是董事,哪怕是真神威压他也可以无视,在场的诸位真神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那些看似恐怖的威压,在他眼中不过是几阵稍微猛烈些的春风罢了。
周曜缓缓转过头,视线在那几位震怒的真神董事身上一一扫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平稳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想在座的诸位应该都很清楚,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他向前迈了半步,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如今太易资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外部压力,野史俱乐部这个心腹大患当前,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可是你们呢?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董事,有几个是真正在为太易资本的整体利益考虑?”
周曜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你们之所以在这里对我不依不饶,对我的一举一动都要拿着放大镜去挑刺。无非是因为你们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在你们的眼里,太易资本并不是一个需要共同维护的整体,而只是你们手中的工具。
你们虽然拥有一部分的所有权,但那是为了分红,为了资源。”
他冷笑一声。
“一遇到需要出力、需要承担风险的事情,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出工不出力。
甚至还想借着打压新人的机会,来为自己所在的派系争取更多的利益份额。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董事会威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集团负责?简直是可笑!”
这番话语字字诛心,直接将太易资本内部那一直被小心掩盖的派系斗争和利益至上的本质,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那些真神董事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甚至已经开始调动权柄之力,眼看就要忍不住当场爆发,就在局势即将失控的边缘。
“够了。”
一个平静却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从圆桌的首位上传来。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轻易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威压,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资本家依旧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首位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那枚单片金丝眼镜。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争吵都与他无关。
但周曜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他依旧保持着那副义愤填膺的姿态,看着资本家。
“董事长,我就是不明白。大家明明都是在为太易资本做事,都是在为了集团的扩张而奔走。
为什么我做得越多,冒的风险越大,反而受到的委屈就越大?
难道就因为我是新来的,就因为我根基浅,所以一旦出现了一点不可控的意外,你们就要抓着不放,非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扣在我的头上吗?”
资本家擦拭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严厉的光芒,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
“我说,够了!”
属于天仙门槛的恐怖意志,让整个星空会议室的空间都微微震荡了一下。
周曜心底冷笑一声,他知晓第一关已经过了。
在表面上,周曜收敛了那副激动的神情,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会议室内的气氛彻底平复下来,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散之后,资本家才重新将那枚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金丝眼镜戴回脸上,他的神情微微一松,目光温和地看向周曜,语气中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理智。
“周董事,你是太易资本在现世外交事务的全权负责人,也是此番前往财神会参加五路财神会的直接当事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周曜。
“关于你与财神会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最终会导致双方彻底撕破脸皮的原因。
我想,在座的诸位董事包括我本人在内,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野史俱乐部大敌当前,在这个需要整合一切力量的紧要关头,将财神会这样一个在现世根基深厚的老牌势力推到我们的对立面,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一件符合集团战略利益的好事。
所以,请你详细地向董事会交代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面对资本家的询问,周曜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那层愤怒伪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冷静。
“既然董事长问起,那我就如实汇报。”
周曜沉声开口,条理清晰地开始叙述。
“数日之前,财神会的轮值会长赵富亲自登门,向我发出了五路财神会的邀请。
并在会面中明确表示,财神会希望能与太易资本达成深度联合,共同对抗那个日益嚣张的野史俱乐部。
出于对太易资本整体利益的考量,以及为了进一步探查财神会的虚实,我接受了这份邀请,并代表太易资本前往物华天宝界参会。”
说到这里,周曜顿了顿。
“但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还没等周曜继续往下说,坐在右侧的一位真神董事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变故?我看是周董事的私心在作祟吧!”
那位真神的声音阴冷,带着明显的针对性。
“据我们在现场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那个赵富为了拉拢你,曾许诺任你挑选一件群仙遗蜕级别的至宝。
你当时看中了那件鬼门关,结果那件宝物却被另一位来历不明的神秘真神提前截胡交易走了。
你因此心生不满,觉得丢了面子,便在五路财神会上大闹了一场,当众将财神会的颜面踩在脚下。”
那位真神董事越说越是严厉,指责之意溢于言表。
“你甚至在事后还利用太易资本董事的身份,煽动并逼迫那些原本依附于我们的各方势力提前离开物华天宝界,给财神会造成了巨大的难堪和损失。
正是因为你这种极其不理智的报复行为,才直接导致了财神会最终放弃了与我们的联合计划,彻底走向了对立面。”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真神董事此刻也沉声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周曜的不信任。
“我们太易资本纵横诸天,自然不会惧怕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财神会。
但是太易资本的行事准则向来是利益优先,是在规则之内谋求最大的回报。
周董事仅仅为了区区一件群仙遗蜕至宝的得失,就置集团的大战略于不顾,将一个本可以争取的盟友硬生生地推向敌人的怀抱。
这种行为,极大地阻碍并减缓了我们在现世的扩张脚步。”
那位真神的目光变得冰冷无情。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周董事是故意而为之。
你的目的,或许根本就是为了阻止太易资本顺利进入现世,甚至可能与某些外部势力有着不可告人的勾结。
鉴于这种严重的渎职与破坏行为,我提议,应当立即革除周曜的董事身份,并对其进行深度的因果审查!”
这番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几道充满杀意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了周曜的身上。